若必要比較起來,較之於夏日的陽光,我總是偏好那冬天的暖陽,把血液都溫起來,以抵禦冬天颳起的北風。它溫柔體貼地降臨,不似熱水浴,那水點頃刻就由熱化為微涼,教人在關掉水喉後也來不及依戀熱水的美好。
過去我是多麼喜愛日本那種唯美得不可方物的鏡頭,簡約的構圖剛好捕捉光與影的靜態,彷彿美麗就存在於那靜的瞬間,教人著迷,卻又是可視而不可觸的抑遏 情結。很小津安二郎、候孝賢、是枝裕和,象徵著永恆的長鏡頭,光影膠著了時間,一切凝止停留,無可救藥地依戀可一不可再的光影。
於是我讓陽光被吹拂,在晾著衣服的影子下。
就在短短一分鐘的時間,我看著陽光被吹拂,在我家的騎樓。窗外是將近靜止又偷偷擺動的綠樹,葉面不斷換轉反射陽光的角度,唦——唦——,似靜還動。窗內溢滿的卻是冬之光,灑在文具與中史筆記上,灑在櫈子與檯面上,灑在地面與牆磚上,一切皆靜,除卻灑在晾著的衣服上。
光影反複變換於騎樓,時而隱伏時而顯現,消失時卻沒把溫暖迅速帶走。
於是我走在被吹拂的陽光下,伴著它的溫暖,繼續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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