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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5日

有意識的記憶

  記得腦海裡最早的記憶是什麼嗎?

  在母腹內的胎兒,未知有否眼、耳、鼻、舌、身、意之分,由奇小的受卵長至幾膀重的過程,話說是痛苦的。乃至於嬰兒呼吸頭一口氣後,就放聲地在接生者手 上嚎啕大哭,把還未吃奶前累積的力量都用出來。哭鬧之因不外於受冷風、熱氣所侵,衣物觸膚之嫰且如刀割。倘有不哭,也予以幾巴掌,聲聲凌厲以恐口啞。

  據說這些就是生苦,人生在世的起源就是痛苦,多麼可悲和灰暗的事,卻又似暗違如是觀裡,萬物如是的概念,如是生,如是死。或就似這幾天又冷又濕,單衣在家也覺冰冷,寒風乘著濕氣足以無孔無入,穿一件厚衣也幾近無用武之地。

  然後我們就會想起冬天,與及關於「冷」的通感:深藍等冷色、「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慼戚。」等。抱著雙腿後又想起,令自己不快的舊事,猶如暴露在誰的跟前,重溫那幾句教人心傷的狠話。

  但事實是,若我們不怕冷,或如某類怪人永遠短袖衣示人,或冷或濕就只是感覺罷,和情緒無關。

  我也無法記起眼看的首束光芒,也無法哼出在子宮裡偷聽到的心跳。那些都在無意識地帶,有意識後就無法再想起更多,更遠的起源。

  意識的誕生卻是美妙,在我記憶起源的盡頭,是個寒冷的冬日下午。我穿著白色的棉衣,印著一輛輛小火車的圖案,坐在母親的手裡。沒有前因,忘記後果,只 是在那時沙田家旁的天橋下,我有意識地環視四周,有些小販在作狀叫賣,有人在等車,但世界上卻像只有我和媽媽,哥哥都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那是我記憶的開端,也是我意識的起源,媽媽模糊地對我說著些什麼,但我看到遠處的樹葉邊緣泛起一道金邊,我就咧嘴而笑。生活多麼快樂。

  記憶與意識一樣美妙,沒有意識的記憶沒有意義。到那天意識要終結,記憶就沒有用途,現在的我只知道,那些使人不快的絮語我都會忘記,只望能夠想起到底你的痣在左面還是右面,方能連帶把最美的笑容再被意識刻劃。

  好想,但不只想念。

  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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