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收費這回事

一、收費的意義

幾年前讀健身教練課程時，老師告訴過我們關於定價的技巧。像是說不要打折，不要做爛市，要對自己的專業有信心云云。由於健身只屬我的副業，未有跑數的壓力，減價促銷就從沒在我身上發生過。倒是幾年來偶爾會跟朋友、同事一起到健身室，跟教學不同，那些班沒什麼度身訂造的規劃，基本上是隨心隨意地做，可以說是鼓勵為主。想到真能讓我免費授予的，目前就只有家人了，像是二哥、母親、舅父、老闆，全都有恩於我，真要收費的話也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給過家人幾次免費課後，卻又更深體會收費的意義。首先是身分問題，長輩大都不怎聽從我的意見，一切在內容農場的雜文（如聲稱是鄭秀文親撰的瘦身蔬菜湯）都比我的意見可信，即使他們都見證著我過去八年的身型轉變。而老闆也不是個乖巧的學生，她既沒有明確的目標和計劃，又常常一時說要陪我做，轉眼又說今日真係好累你慢慢。幾位家人當中，最願信任我的大概只有二哥。由數年前未讀教練前令他受傷，到現在能幫他改善跑姿，也算是我的進步。要好好處理同時是家人又是教練的關係真不容易，或許面對長輩，最理想的做法依然是介紹他們給相熟的教練，借別人的口說出更中聽的話。

收費的意義，還有更重要的：付出與堅持。當一個人曾為身體付出一筆不多也不少的金錢，他們才會重視你的課堂，並且認真起來。反之，若是提供免費的課堂，搞不好他們便會誤會這些知識和技巧都不值得重視，甚至比起他們從網上自行發掘的內容更廉價。不過是教過一兩個基本的動作如深蹲、弓步蹲，還未詳細講及動作的細微變化與對應肌羣的關係，他們就以為：車！阿日平時原來都係做呢啲啫。一如他們從沒考究跑姿、鞋履、呼吸、衣著、飲食、強度、休息的關係，就妄以為換件衫落街跑，跑長點久點就足以成功減磅，反正又不是要參加奧運，卻沒想過運動知識能夠如何提升效率。最令人納悶的是，跟我去健身室玩過一次半次的人還會在旁人前吹噓：「我也有跟阿日做運動呢！」真使我尷尬不已，雖然我真的未大師級到能靠三言兩語就能傳授什麼，但「跟阿日做運動」這回事，可以在獲得一些成果和知識後再說嗎？

 

 

二、 問價的禮儀

 

最近老闆的陶室配合假期，增設了暑期親子優惠。某天收到一個簡訊：

你好，我想同男朋友一齊嚟，可唔可以用個親子優惠？

 

我們都自以為是支持多元成家的前衛一代，卻對這個看似亂倫的說法感到迷惑 （ めいわく ） ，到底怎樣回覆方算沒得罪客人呢？左思右想還是草草地告知他們，優惠只提供給家長與子女，陶室現時未有推廣情侶優惠。事隔數天，老闆在娘家用膳歸來，我正好問起她吃不吃蘋果，她說這番話的字眼和語氣都跟伯母一樣。我們想，要是那對小情侶能當面這樣解釋，說這男的或這女的煩得跟老爸或老媽一樣呢！親子優惠也許能破例送出。

此前還不時碰到兩種情況，其一是「有無友情價？」坦白講，會這樣問的人，我們真的不算很熟。三言兩語間就想從朋友搲著數的，我想我們也很難熟絡。夠熟又有禮貌的朋友，請放心，我會主動提出「友情的方案」。到底在什麼樣的文化脈絡和背景下，人會主動問起友情價來呢？這事無從䅲考，我只簡單分享被問及「友情價」的感受：

 

一、我們的「友情」可以兌換成金錢；

二、我的專業和時間在你心中不值那個錢；

三、我做你生意是我賺緊你錢，所以你要攞到「友情價」先係雙贏；

 

另一種情況是，「喂！你收我平啲，我可以幫你做宣傳喎！」像在老闆的陶室新開張時，或是有人說可以當我的生招牌時，都經常提到這種話。對此，老闆的好朋友、職涯導師，也是我們的freelance 前輩 Clara 曾直指：「搲著數嘅人幫你宣傳，都只會帶到啲搲著數嘅人嚟！」我聽畢心中只有致敬，沒有補充。

 

最後，願貴客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