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濱

上周二哥跟我談到他近來讀到的古典落語故事《芝濱》：

窮極潦倒的漁夫阿熊偶然在芝濱這地方拾到個舊錢包，內有四十八兩，他像中彩般高興得宴請親朋，醒酒後卻再也沒有找到那錢包，問起太太也沒有，阿熊就想那不過是酒醉中的夢。失望之餘他就把酒戒掉，奮力掙錢還債。數年過去，阿熊事業有成，太太就拿出那個舊錢包，說當時她把錢包收起是擔心阿熊繼續揮霍，阿熊聽畢，輕輕細想幾年來的種種，就答謝妻子的好意。此時妻子遞上酒杯，阿熊拿到嘴邊就放下，說是不想這一切又是場夢。

故事非常完整，不愧為日本落語流傳的經典。有人喜愛它的結尾，我最有共鳴的卻是他發奮起來的部分。曾有人跟我說，搬出來住後，因要交租，人就自然會開源。那時我還未相信，搬出來後我仍是那個我，怎麼突然就變得上進，又突然可以有更多工作。

到真的搬了後，走來一隻貓，又多來一隻貓，回頭再看才發覺原來是真的。當你真實地在過另一種愜意的生活方式，就會想方設法地維持下去，人也變得比從前主動。可遺憾地，我無法把這事說得明明白白，好規勸身邊常對家庭有怨懟的人鼓起勇氣：「你每年用租金換回來的好心情、青春、友誼，都是超值。」

我們都嚮往發達，但要說下定決心非發達不可的人又不多。要是能過上一段愜意的揮霍日子，人才會想盡辦法維持下去吧。阿熊大概就是這樣，因為當真揮霍過，才明白揮霍的歡愉要比想像的美好，那就成了他上進的動力。

有謂「貧窮限制想像」，我更覺是「消費限制眼光」，吃過日本桃後我彷彿才認識到桃的本味，喝過幾百元一杯的咖啡方知曉咖啡的可能。漸漸地，每次嘗試新事物時，都慣了先消費相對高價的，才能有個基準來判斷性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