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從簡

舊同學結婚，恰逢公公近月離世，疫情之下，莫論紅事白事，一切從簡，只是俱是人生大事，這簡之中分明也有深意。

紅事：
新郎Ken 跟我相識18年了，是我初入中學時的同班好友，中學畢業後多年不見，再見已是收到他喜訊之時。新娘Nora 的父母不在港，新人決定率先簽紙，擺酒就待往後補辦。

此前我還問他到時邀了多少賓客，假如人多，大可不必安排我進場見證簽字一刻，我在外頭等候拍照也無妨。豈料他說二人合共只邀了廿多人，我有幸獲邀就更為注意打扮，以顯誠意。屯門的婚姻註冊處位處兆麟，才剛建成不久，婚姻大堂的樓底頗高，還奏起音樂，牆上、席間也放了花卉，很是隆重。幾個已婚男人談起註冊地點時，都說這兒很新淨美觀。儀式簡單而莊重，新娘子沒有哭，眾人分組合照，在大堂拍一回，又到天台花園拍更多回，脫去口罩拍攝保安也沒上前阻止。新娘新郎忙著照相，除了恭喜我也不知說什麼更好，新人的快樂時光此刻無窮。

其他人彼此分享近況，我竟感到共他們比多年前有話題，身邊陸續經歷友儕的改變，有人有了小孩，有人離過婚，也有的還孤家寡人，有的有樓有車，有的還在拼搏。人浮於事，大家好像都愈來愈懂得自身的渺小和無力。最多人問起甚麼時候到我，都給我敷衍過去。倒是談及誰誰誰都離了婚，又恰巧都是女同學，請容我另文再敘。

白事：
公公離世的那朝時間過得得很快，我未抵醫院前他就已經走了。生前他不說潮州話時，用粵語說得最多的口頭禪就是：「多（鳩）餘」。加上疫情下海外親友亦無法前來，喪事一切從簡。



朝早我們前往醫院領取遺體，簡單鞠躬、蓋棺後就直送和合石火葬場。火葬場是跟屏山圖書館同期興建的公共設施，也是溫灼均的設計。甫抵達時已覺得很是寧靜、祥和，也非常和式。

這天的日照很好，天氣乾燥，世間萬物清晰透明。火化室有很好的採光，只是我們都沒有太多的時間。無人宣讀公公的名字、生卒、生平，我們只循那殯儀服務員的號召鞠躬。彷彿在他的眼中，禮就只有鞠躬、上香的形式，他心中會否覺得這家人不孝呢？我這樣隨便你們原來都收貨。

我才懂得，日本的美也不在建築，而在人的謹慎細心。殯儀服務員衣衫襤褸地穿起公司的制服，口罩也未戴好，推送靈柩的手推車車轆吱吱作響，神壇下沒鋪白布，又在壇下的地面堆放著一個十架和幾個燭台。據說香港人火化也要排期，這樣祥和安寧的建築原來在操作上十分不切實際，靈堂沒有太多容讓家屬久坐的時間，社會也不容你們有沉澱感受的空間。

公公那句：「多（鳩）餘」，言猶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