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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15日

交換日記:學習質感

Eugen,好像忘記了妳到底看畢董生的《學習年代》了沒有,妳大概說過妳是把讀書會內容全忽略過去,只擷取劇情的段落來看。我不知這樣看要花多久,但我肯定妳會後悔,因著重看的原因不是基於它好看或知識豐富,卻只為著彌補過去的疏懶。

當然我看到它的厚度我都沒心重讀,它未至於到達那種好讀的水平,還差那麼一點兒吧!若要道出那麼一點兒是什麼,確實有相當的難度,但我最近也想到了個。想必是語言的質感。

我們都是文學院的人,甚至也修讀中文,對注意修辭的訓練亦相當,但質感卻不是這回事。在好幾節前的寫作課上,麥樹堅老師明言他今年還未曾為作文功課的語文分上打過A或A-,他說除了沒犯語病外,還要有種「質感」。我就是想說那樣東西,也就是最取決於狀態與天賦的「質感」。

董生的書裡,《天工開物》有著明顯的質感,尤其是書寫自己家族史的部份,把情感重重地帶進文章當中,濃厚的感情色彩彷若天工開物般,了無痕跡。但自此以後的作品,都好像頓時失去該份重量,似可一不可再,我卻深知他將會跟完美再聚。

另一位擁有這種力度的,倒是一個本地女畫家。偶爾從她的BLOG裡會看到絲絲苦話,真摯得毫無矯飾般的文句。她也應暗懂聲律,太懂把「記憶」跟「憶記」等字安插好了。而且他們都懂在最適當的時候,插句廣東話口語,把文辭忽然點睛起來,更似是拒絕書面語所作的翻譯。

但更為我讚嘆的是,她的文章好讀得令我感到是自己在說心裡話,思緒跟她突然連接,如斯同步,如斯共鳴,直到文末。那是篇關於扭蛋的文章,至今我仍訝異於當時的文字威力。她強得不可思議。

少不了要談翻譯作品,李維‧史陀的《憂鬱的熱帶》。我常懷疑自己會否唱頌他至死,他寫得太美妙,翻譯質素自然是其中關鍵,可讀著就會明白,一組組水蛇春般長的段落方能交彙他筆觸的仔細。讀這本書是我人生以來最美滿的閱讀經驗啊!

說著說著,何以我會談到這些?其實我本想說大學明明是大部分人最後也最專門的「學習年代」,卻竟談起作者語言的質感。對啊!原來我是想說,在大學快結束一個學期,歸結起來好像什麼也學不懂,不管是課業上的,抑或待人處世,依舊差勁。依舊對膚淺的人和事看不順眼,依舊要受這些人和事的晦氣……

例如在寫作課上,我想學會那份「質感」,但誰也明瞭,這東西還是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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