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官你問多了

找工作也一如以往的命理，不好也不壞地終於見第三份工作：古籍研究助理。算是一份帶著濃厚中文系氣質的工作，據師兄所言面試問題多圍繞本科時修讀的內容，東拉西扯地問著版本與古籍興趣等問題。背負著浸大中文畢業生的銜頭，的確不可失禮，無論這家公司會否聘請我，也斷不能使他對浸大中文留下差的印象，往後的同學還可能面試呢！於是便在面試前一晚特意溫習目錄學資料，也再翻一翻家裡書本的版本。

學術事學術了，面試過程也沒什麼波瀾或驚喜，中文系學生有時太會在文章上雕琢，卻不善辭令。況且討論是雙向的，面試官與應徵者的關係靦腆，才首次見面連學問也未會聊得很深入。完成例行的介紹和測試，我也慶幸早一晚有溫習，大致過關。

部門主管離開後，就輪到人事部進來簡介工作待遇，就是普通的文員，我還算讀過勞工法例，該有的都有就是，還有些多出來的也不錯。然後不知怎的她八卦起我的家庭背景，從來我對誰都沒介意過透露或刻意隱瞞，也就略略講述，豈料她竟一再追問：

「咁你從你媽媽身上學到啲咩？」

她算問得直接嗎？後來我才覺得她問得太過進取，或是太過幼稚。這一課是廿多年的事，夠寫許多本《Life of Pi》，我也不知從何說起，只是看著窗外的獅子山山脈，記起訪談那些跨境兒童家庭的事，緩緩扼要述說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小孩的處境，不敢想將來地活著。其實和工作絲毫無關，但那時我鼻子都酸了點，眼眶也有些濕，她彷彿知道問多了急急轉換話題。

於是整天就變得很累，無預計的情緒波動，比起那耗神的句讀訓練更使人疲乏。思路也不停在前途繞圈，萬多元的薪水足夠香港青年想末來嗎？世界上是否愈來愈多基層了？為什麼文科的工作最異化最討厭人用手機、看facebok、和別人溝通呢？有時會羨慕起他人，還是要提醒自己走下去，反正什麼路都使人一樣後悔。


吖！其實差點沒說的是，因為趕急的關係到那公司前都沒去洗手間，面試時一直也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