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日記：輕率

忙過社運，聽過講座，辦妥了偶來的活動，總還是會有個無事的周末下午，天色灰沉下著碎雨，加上寒風凜冽，行街竟無異於沖凍水涼。我們就在荃新天地的Pacific Coffee坐下，你點了杯熱飲，跟進marching band的海報設計；我凍僵的手指則在鍵盤上，完成第五期詩刊的啟首。

半晌，啟首的初稿已有，我也合上將近沒電的手提電腦，看著專心的詩惠，做我最喜歡的事——發呆。戀愛就是看著對方發半天呆，反正總看不膩，也總記不牢她的輪廓和膚質。最近天氣反覆，冷暖乾濕也急促交替，她額上敏感的皮膚亦因而轉紅生瘡。還是因為吃錯了蝦蟹或花生呢？說不定是她工作繁忙，睡眠不足所起的青春痘。詩惠也在講解海報設計的稿件優劣，原來她參與的樂隊亦有世代之爭，不過三十來歲的前輩傾向「長輩圖」般的設計，年輕的設計義工又無法下手。

忽爾，有兩女打斷我們的交流，問道：「請問有無人？」我：「無。」她們就坐下，把食物、咖啡放滿小圓桌，逼走手提電腦。也許我想多了，以為我們阻礙別人的用膳，竟輕率地問詩惠：「走吧？」

她一聽便氣，卻又不好意思表現，遂站起來便走。我不明所以只得跟著，她才說30多元買的又豈只一杯咖啡，還有在咖啡廳裡的閑暇。可憐的阿日才知道，我錯了，禮讓別人時苦了自己，若在獨處時吃虧的就是我而已。但在約會的當時，我卻沒有守護我們的時空，只是一下輕率就把二人世界拱手讓人。

原來原來，我連一杯咖啡也喝不好。悲慟得我快哭，怎麼他者的禮貌會成為我的委屈，又導致我牽累的摯愛承受呢？真不解。私人與公共空間的交接，情感的牽絆，真難處理。而千錯萬錯，又只是因著我回答「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