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

若果說納蘭性德是千里馬，時至今日在香港他又遇上一位伯樂：鄺神。把《木蘭花令 · 擬古決絕詞》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再次發揚光大。「如初」一說蔚然成風，就連詞人黃偉文也為余文樂的兒子起名初見，大家都在追求黃子華廿年前所描述的新鮮與保鮮。

就在昨日坐地鐵時，看到周生生的婚嫁廣告：「認真　讓愛每日如初」

「認真」是周生生近幾年的tagline，前年開始是「結婚是一件認真的事」，去年則有「阻止我們　結婚　阻不了我們認真」，其中嘉許同性婚姻的勇氣盡見品牌定位和市場目標。但到今年這句卻使我狐疑： 都要結婚了還在要求一切如初嗎？抑或要在婚後還記起「每日」都像婚禮時夢幻的愛？

不論答案為何，都意味著所有關係只要長久發展下去，必然會在摻雜恩怨情仇中走下坡，遠不及「如初」般美好，何況這句文案還強調「每日」保鮮呢。

一直認為只有那些已無法修補的關係才會讓人寄望「如初」，好讓我們可以重頭嚟過。至於那些進行式則是一直經歷，一直接受彼此缺點和不足，一直成長，於是有人就喚它作「婚姻」。

但話又說回來，廣告既是一種時代精神的寫照，婚姻大概就有了新的詮釋。像那些恆遠漫長的關係，已不一定選擇這套世俗形式；另一邊廂，香港目前每三對新人就有一對離婚，似乎「愈來愈愛、愈來愈著緊」的婚戀關係，已逐漸為「因了解而分開」取替。誠然，若非鬼掩眼、一見鍾情而生的誤會和迷戀，又何來要求「每日如初」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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