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儷人γ

你常說不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才開始覺得洋妞是漂亮的？童年時看Hollywood的電影、劇集，與及各式洋人雜誌，總是千人一臉，甚至多顯老態。你母還會收集戴妃的東西，媒體也渲染她是最美的王妃，但你還是不懂這金髮和碧眼到底有何特別。是要到看Harry Porter 時才覺得Emma Watson漂亮嗎？但坦白說至今你也從沒迷上她，至少還未看遍每齣Harry Porter，也沒慕她的名而入戲院。

是要到你慢慢找到外國的電影來看，才漸次對Jennifer Connelly、Sophie Marceau、Liv Tyler、Penélope Cruz 等人愈發著迷吧！後來在飛機上還主動點播那些Bollywood的電影，看看中南亞人的妸娜生姿。再到Instagram 普及，你才follow 一個個外國模特兒，慢慢學習欣賞不同地方的女性美。

我承認全都是「male gaze」。

家住葵青區，消費也多在新界西和西北，不計大陸人的話，最常見的外族自然是東南亞的朋友。你每朝上班也是等那班車，幾乎逢一、三、五，隊中都會有一南亞少女，一把長長秀髮下藏著輪廓甚深的蜜色肌膚。沒有戴頭巾的似乎就不是伊斯蘭國家來的，那可能是印度人吧！

前不久她染了金髮，跟皮膚的顏色變得很接近，忽爾你才驚覺你看慣的是金髮配皙白；深褐色配蜜色，她的打扮一下子令你聯想到菲律賓女傭的潮流，說不定她是菲律賓人呢？凝望久了你倒是盯著她以筆劃輸入法打著繁體字用WhatsApp，想必是土生土長的港人了。

入冬後她曾坐在你身後，巴士走了兩個站起她就發出深沉的呼吸聲，間雜鼻水阻塞氣道的吸氣聲。你摸摸袋中的紙巾，在想香港要成為共融社區，在想遞給她時說：「Namaste.」對不對，也如同世上所有的宅男，盤算著要怎樣給她才不致尷尬⋯⋯然後就沒有然後。

我們在巴士上只是件活生生的貨物，其他就別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