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FH 前在大學圖書館裡借了數本書,看看能否找到合用的文本。可惜事與願違,什麼都找不到,接著大學圖書館再度閉館,把它們擱在一旁也不是,就翻開羅維明的《雨中城市》一讀。
對羅維明有印象,因為他的名字獨比我多個月亮,亦因著小時候家中有他的《電影就是電影》,但對兒時的我來說,這種電影專書恐怕過於艱澀,也就一直沒看,於是就等到今時今日,才從他的散文裡認識他。
《雨中城市》在一九八九年出版,文章大概在八十年代尾寫成。那時香港的新聞都圍繞香港前途問題,與及對中國共產黨的種種不信任。他所紀錄的移民潮,其中之一是在看醫生時,自小看顧他的醫生也突然說將到澳洲。或是,作者也提到曾有人對他說過句轟轟烈烈的話,恍如《亂世佳人》續集中會有的對白:
「等一九九七時,我回來帶你走吧。」
——〈一句話〉
這樣的話如今還震撼嗎?前不久跟年輕的朋友談起,他們剛巧是97前後尷尬的一代。有些人有BNO,有些沒有。才剛投身社會的文科生,似被時代遺棄般無法參與整個BNO平權討論。看新聞中英國與中方熾熱地交戰,原來都與他們無關。而我不過比他們早生數年,相對沒那麼不幸,竟然不知說什麼才好。
我不妄言:「一定同你哋守到最變先走!」(到底幾時才算最後?)「或者政策還會變呢。」(誰知呢?)「跟我走。」(屁啦我又不是誰也沒錢開公司請人過去。)
於是我沉默,怕太傷害。卻想到二三十年後,或許有人再翻讀這本書,或是讀到我這篇文章時,也跟我相似,覺得八十年代的一代人心甘情願地受騙。而我輩也不見得進步,關鍵時刻(也是「最後一刻」)就走佬。社會將迎來新一浪移民潮,我們逼迫留下來的人為香港(Xianggang)前途豪賭。
誰不是歷史罪人?我只願在做罪人時,不要顯得優柔寡斷,不是貪圖自身的君子美名,而是讓身邊人都有希望、有尊嚴,有盼望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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