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個學年,獲邀擔任「生命說」計劃的寫作導師,目前計劃的展覽正在藝術中心的包氏畫廊舉行,展期至6月28日。計劃歷經疫情,多次的課堂、訪問對談均受影響,慶幸仍有多間學校能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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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說.分享導賞會 |
說完體面的話,入正題!「生命說」的訪談讓我想起社工和職業治療中的「懷緬治療」,也就是在重新整理往昔經歷和感受。我承認在訪談之先,我已帶着一些前設和疑問,包括:一個初中生能與長者懷緬的主題是有限的;長者對着學生時,所抱持的觀念也大致可以假定為正面積極的勸學態度。至於學生,創作結果也可預見為字面意義的「老生常談」,像是那些「平凡是福」、「隨遇而安」等,都是長輩圖裡常見的價值觀。訪問的意義會是用一個人生命的重量來為它們作註腳嗎?做到這樣對初中生來說已經算好了?
我一直以為這種模式與方向均是規劃以內的,卻到糾集起學校的文本,放到展覽時,我才開始感到整個計劃很有趣。 殘酷在於,當同時要為「老生常談」的道理落註腳時,許多價值觀的內在衝突,就在長者活生生的人生之間展現。參加者如我,在觀看時不覺就加入了不少個人體悟來判斷長者的人生取態。
永不放棄的歧義
我常常相信,每個人天生都是編輯,在整理和闡述個人經歷時,總能說出一個合理性,好讓人能繼續走下去。
有一位 Y 伯伯在訪談中反覆勉勵學生要畀心機讀書,學生問起他的學習經驗時,他便憶起小六會考時因數學科(算術)失手,而喪失升讀官立或資助中學的機會,繼而因家境綴學。他小學時亦是運動健將,尤以田項為優,惜一次受傷後就再無緣運動。此後即使考入邵氏導演班,又到片場實習,終亦為腳傷所累。學生總結他的人生態度是正面積極,永不放棄地,尋找適合自己的崗位。
另一位 L 伯伯,童年時成績奇差,中三也花了幾年才畢業。後來考進大學時也比人晚上數年,工作多年後到五十開歲才再多讀個碩士。另一些學生也是說他人生態度積極,即使起步點低仍不斷追求進步和超越。
誠然,兩位伯伯的處身的時代,家庭背景都有落差,也許就是他們引用「永不放棄」這解釋時,有相異面向的原因。
幸福是遺憾的滿足?
婆婆的人生許多都與伯伯不同,她們把大部分人生都投放在家庭裡,雖然她們都告誡學生應該努力讀書,但她們的「幸福」,卻往往在與讀書無關的事情中展現。M 曾想當老師,最後嫁了人就專心相夫教子,望兒女成才;C 結婚41年,直到兒女都長大成才時丈夫突然走佬,她起初非常失落,現在又覺得有仔女養,少個人管無拘無束,這樣最幸福;K 婆婆在農村成長,由細做到大,直至25歲才來港結婚,如今認為幸福就是不用做不用忙,還能每日排隊吃兩餐免費齋。
遺憾也許是生命中曾經歷過的缺失,當人生有足夠的長度補足時,他們就幸福了。我忽然想起有朋友30歲人才談過一次幾星期的戀愛,至今仍想再拍拖;又有朋友拍拖久了,卻常懷念有仔媾和畀仔媾的日子。他們都在假想只要能拍拖或自由,就會更幸福吧!也許人有所追求,才能有幸福生活的期盼。「知足常樂」、「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是留給老友記跟小朋友沒話找話說時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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