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身運動

 

 

在我讀書的年代，體育堂的熱身好像倒模一樣，讀過的兩所小學和一間中學都是先在籃球場上跑圈，再來就是仰天望地、左看右看的靜態伸展，由頭到腳拉伸每塊大肌肉。那時候肌肉都沒有名稱，只屬身體的部分。而到我在百勝角時，紀律部隊內幾乎一切均有指引，熱身也不例外。每天早餐前我們要圍繞學院慢跑2公里，再跟隨前期的學官做「十四式」早操。它依然有些靜態的仰首顧地，亦有肩關節的彈振式伸展，最後以50下具節奏的掌上壓或30下俯後撐收結。在盛夏之際，早上七點的操練已夠讓人滿身是汗。後早操在裡頭除了成為規律，更讓人知道人當日有多累，身體能否回復至尚能被喝令的狀態。

 

到最近在Powwow 教團體班，熱身已換作動態伸展為主，我主要參考Jeff Cavaliere 和消防班裡頭的熱身動作，又加入一些協調的元素。團體班不似私人班能夠在programme 上度身訂造，但也讓我從此察覺多了同學的運動水平。像是「尺蠖（the inchworm）」這動作，有些欠運動經驗的學員在爬到地上後，只會向前和向後爬行，竟無法站起。又如肩關節的前四圈後四圈動作，在學堂裡是雙手同一方向，現在我卻常指示學生左手向前右手向後，好測試他們的協調能力，從而判斷他們的本體感知能力與神經連結。

 

Powwow 也運作了數月，算是熱過身可以進入更深入的討論。上周六阿彤談到定位時，說她追求較純粹的運動體驗、身體鍛煉，希望以此吸引文藝工作者與愛好者。當日我在顧念緊接的課節，未有好好表達清楚我的想法。大概是受Marshall McLuhan 的The Gutenberg Galaxy裡整理文字面世時對人的影響而來。作者認為，文字的出現令人從古代以聽覺與觸覺主導，轉變為以視覺和文字主導。他舉例說在紙張普及前，初民一直在用雕塑、民歌來把事情紀錄。這不禁讓我想起台灣人說沒有文字的原住民天生就懂唱歌，當我們從小學習透過文字來表達時，他們便學習著透過歌聲表達。如今的文字工作者，會不會都太重視從文字與視覺語言思考，而失卻其他官能的感受呢？恰如一個詩人能害怕朗讀自己的詩嗎？

 

 像是為阿康的《流雲抄》準備時，我安排的運動重點便在平衡與協調的本體感知之中。要求參加者嘗試單腳企，再循序漸進地單腳站立接球，合眼單腳企，在此基礎之上方混合力量去做單腿深蹲和「手槍深蹲（pistol squat)」。在求參加者感覺足踝的平衡點後，才介紹腳掌上的有一顆踝骨正左右移動，控制著重心的挪移。只是我還在掌握，怎樣用足夠科普的口脗，在激發聽眾的觸覺後，還可刺激他們用身體創作。

 

Powwow的運動班有沒有需要主動地混入創作的元素，抑或讓它自然發生最好呢？我們都沒有答案，而我的「痛改前非肌肉班」可以走出這樣的一步嗎？歡迎大家逢周六下午一點鐘，來跟我一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