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三年的計劃快將結束,我是較早完約的一位,由於last day 是只返半天的徐夕,我便在今天開始收拾。電腦要交還合作部門,搭一份散水果;辦公室鎖匙要還學系,不用附什麼。雖然還有全職,但也在大學校園內蒐集紙皮,好讓我把座位的書本、文具都打包帶走。
來的時候手空空無一物,走的時候也路遙遙無止境。
以前同事喜歡螞蟻搬家,逐天把東西清掉,我最近下班後的夜總有事,無謂奔波,反正call van 也只是$110。貨車司機很健談,主動問起:「讀完書了?」謝過他的客氣,我輕描淡寫地解釋兩句。他又說:「做呢行就趁後生快啲走喇,我搵食班兄弟都走得七七八八。有啲去英國,有啲去加拿大,安定咗先做咩都得啦香港人,揸車又唔難生活。」他續提到昨日《立場》結束,多人被捕,似乎又在為離港增添理由。我則慨嘆如今人文學科出身的,不想走,不想跪,不想坐,真又能做什麼?規劃文藝活動時再去迴避,也無法牢牢掌控參加者的思想,到他們真的寫了某些人覺得敏感的主題,我們便要做起劊子手來。
2021年的暑假前後,已有幾個中學同學移民。年底的眾多飯局裡,也聽到更多年紀相若的同代人走。跟母親做冬時,她亦反覆地問「幾時走?」這問題比起幾時結婚幾時買樓都重要得多。此前我都侃侃帶過,今日忽然跟貨車司機談起,又適逢離職與香港的處境,本來只想返鄉下食壽司拉麵鑑賞DVD的我,又再去想這個難解的課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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