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慈。
對於昆蟲我總是抱著趕走而不殺的心態,例如四腳蛇這種益蟲我還是喜歡的,但不免會被它們突如其來的出現而嚇一跳。昆蟲最有趣之處莫過於當牠們走進罅隙以後,我們便斷定再不能找到牠們。
是故在家我總會對昆蟲們網開一面,屋邨有數不盡的小動物,不知從何而來的螞蟻總走遍每個角落。有時見牠們走在書桌或櫃裡,暗忖裡頭沒有食物但他們還是 用功的搜索甚麼。有時牠們會走到我的書或指頭上,我往往把牠們引到一旁便算。即使牠們爬進廚房裡的砂糖裡,我都會不厭其煩地把牠們舀走,順便獎勵牠們一點 點糖。
所以悲。
可是行山時對蚊蟲與蜘蛛等雖如是,但每當在黑夜時踏破數不盡的蝸牛殼時,就有種無法排遣的罪疚。我無法唸經以超渡濕生的苦眾,只有沾染那待償還的罪行,孽就此隨生。悲的既是牠們死,而我又不由自主地成為兇手。
小時候家中有治不盡的蟑螂,每個小孩也是凶暴的天使,每次回家後便視牠們的命如草菅。後來因為些原因就再沒膽踏死牠們。我和蟑螂的緣份卻沒有斷,剛才 洗澡時被牠突然襲擊,脆弱的裸身跟牠肉帛相見,我沒有工具殺牠,以水把牠沖暈並掉進馬桶,不知牠有沒有死。不過我的慈總會造成某種悲。
這種命題不得不拉上宗教,誰能救贖「跋前躓後,動輒得咎」的人們呢?雖然慈悲說得很禪,而我沒有佛教的信仰,故且說是受它的影響,君子還是要遠庖廚,有謂「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我總認定自己是得不到基督教的救恩的人,只是認定的我執,真的只以自身經驗為根據。我承認這幾近於迷信,但什麼樣的宗教信仰不是迷信?那種未見而信就有福,難聽點是迷信就有福。
然而最近卻執迷於一種自身的救贖,因著一齣熟知劇本卻又未敢欣賞的電影《鄉愁》影響至深。家中的陽台放著幾盆不知死了沒的蘆薈,沒澆水太久,大半的葉都乾掉,只有末端的幾片仍翠綠盎然。
我最近卻為它澆水堆肥,一種信仰的象徵,似是救活它的話,我也因此得救。
的確近日確有種救贖的感受,那些信也決定擱筆,我已經因著它而斬去過往的種種,它們無法再滋生,只能夠以今日的面貌在我記憶中保存,暫時感覺真好。可能某天會又沉淪執迷,到時再開筆亦無妨。
多口一說,不少流行曲於我們都是如救贖的存在,卻又同時毒害我們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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