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我們走得很近,忙碌上整天過後,某種隔膜悄悄消散,或者四周沒更熟悉之人,才會如此。
我們躺在路上,什麼也不介意地交頭接耳,天空被玻璃擋掉丁點,剛好倒映著蓋著街燈枯黃的我們。削掉了半個的月亮在遙遠的雲外,霧散月光不化暈,百彩月虹彷若花,懶理急風吹襲仍靜掛。我們說著許多無聊的閑事,方說過就忘掉,可能過往也曾談起過,或者到未來又會再談到。
歸途之上,受失望所影響 ,沉重膠著當夜的空氣,我們就一起走。通宵巴士的路訊總不厭煩,萬幸喇叭沒開,安靜得可以好好休息。我們肩並肩,臂並臂,都賴疲勞這藉口,我們都沒靦腆地退縮半下,於是就一直相互靠倚,一直……
直到你睡去,呼吸聲均勻,腦袋卻隨車擺動,一時搖到窗旁,一時又反過來疊在我身。平常沒什麼機會讓臂膀保持不動那樣久,最好是天長地久那麼久,微香的花兒彷彿有一條邨的重量,讓我默然承受。
我不敢多說半句話,怕破壞這刻難得的安寧,難得的氤氳,難得的踏實,也難得的美好。又是某種讓人想靜止的時刻。
你倏地醒來 ,左顧右盼,放心到站我叫你,然後你又迷糊了。我記起以前讀過的話,女孩睡在男生旁是信任的表現,但當時我依然不置可否,信不信也好,我感到幸福,在青山公路上。
通宵巴士在街道上左穿右插,又在公路上飛奔,其時夜已深,我們都沒靦腆地退縮半下,似乎能夠就此等到天明,於是就一直相互靠倚,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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