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閑愁

昨夜集會，竟為瑣事誤會沒進場，想來幼稚，也想來難得，數年來才首次在外幫忙。本以為會有個靜逸的氣氛來看看書，只因昨天又添了本《等候董建華發落》，癮起便要讀。但是整晚人流還算熱鬧，每年總有些事能讓銅鑼灣一帶癱瘓，昨晚也算一件。

到處閑走，才發現都是朋友，參與社會運動數年來積累而識的人，多半還在場外工作，看著檔口、繼續賣衣、努力籌款的都有，許久沒見這繁華光境，位位寒暄數句，幫忙一會兒，集會便散。

偶聞人言集會變質，我卻不置可否。廿三年前的精神仍在，我就不怎去理會儀式化與否，怪只怪讀中文的我怪，過去聽不少對儒家文化的過重儀式批評，但讀過李維史陀的人類學著作後，總不得不承認儀式與意義的一體兩面表現，「儀式化」太難說得準，看成提醒和鼓勵各人再多的參與便好。

然後月澄日清，便是坦誠的一夜。

受神諭般到圖書館讀書，閑日的圖書館人不多，老人佔了多數，還有些不知何解不用上學的小學生和家長，只是沒有文藝少女。青衣圖書館的兒童區一個角落有仿陽光的大燈照著，坐在那就不怕冷，我太喜歡那邊，可以隨意坐著讀書，有時小孩會把圖書館當成遊樂場來嬉鬧，惹人分神，也好讓人不睡著。

胡蘭成的《今生今世》非常好看，他太會世故，也太懂看人眉頭眼額，也無怪這種極品情人會騙到張愛玲。每每讀時想，要是我學到他一成，在這個年頭應該很吃得開，學到一半更是大殺三方。只是心思一存這種念頭，便已走歪沒那種帶點老派氣的瑰麗。

心思其實都不在，只是每有閑愁都是好，沒有什麼死人塌樓強權打壓無書讀的世界末日級大事，蟬還是在陽光底下鳴個不停，儘管今年夏天好像不太熱。所有事都朝向好方走，有變好的盼望，便總是愜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