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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6日

畢業論文





畢業論文也許是對大學生涯的一份總結,中文系要求同學在二年級下學期已摸索出題目方向,彷彿我們只用兩年時間就都懂得自己興趣所長與能力所作,三年級再唸的科就只算補充了。於是我才特別喜歡四年制,當然還因三三四學制培養出一個學民思潮。三年大學,的確太短。

可歎的甚至是,畢業論文還希冀學生運用大學所學,而我論文的緣起卻是重讀時的書本,對的又是李維史陀,我也算環保,無限重用得自己也有點厭倦,但若能像周保松那樣講了許多年都是John Rawls 也不錯,可他是質素保證呢!真正讓我在做論文時感到用得上的知識,幾乎都是最基礎的功夫,至於深刻的思辯技巧和切入角度,就好像只有黃梓勇老師的史傳文課,本還猜想會否由他批改,最後則交系主任盧老師。




簡而言之,我的論文研究的是蠶馬神話和《周禮》裡記一官「馬質」掌「禁原蠶」之令。其實古代學者對馬官管蠶事的說法紛紜,有趣的是他們不懂得解釋就以星相來解釋,東拉西扯說馬和蠶皆與龍相關,故二者應避免並存而相沖。我則認為當古代學者也胡謅一番時,民間的想像定必更為熱鬧,古人透過這些原材料,把握當中的特性組織成一個「蠶馬神話」。而透過李維史陀分析神話的方法,我便從中探究古人的思考模式,譬如人獸婚和馴化、對立的調和之類。

查找資料時就充分感到整個華文學界神話學的落後,如這個「蠶馬神話」中,大部分論文只一再解析那些明顯不過的道德教誨,或是追查版本的正誤及年代,與世界完全脫軌。相近的情況在華文神話學研究中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是推敲神獸為何物,卻不理會牠們是否已經絕種的簡單推測。我無法否定它們的意義,但整套方式跟世界潮流走得很遠罷了。

聽過一種說法,當人文學者碰到神通之類的事,應有的態度絕非只以科學否定,而是去探知為何人會相信它。扶乩求籤之類為何會有人看待成神諭呢?人文學者探研的是群眾何以相信、如何相信、相信後的影響等等。站在這個立場,我寫的論文便是一探當人試圖解釋世界時,他們借助一套怎樣的思維,而人與人之間的思維又怎樣相近等。

如今看回論文的前言與總結,就有修改的意欲,如前言拉得太遠太多無關痛癢之事,總結又滿帶對華文學界的牢騷,都怪趕功之過。但還是天一說得好,「有時間什麼都能改得更好」,人生本就在學習接受不完美,宛如藝術創作。








好一輪心力交瘁後終將完成,有老師勸說不如繼續研究下去吧!面對這局面我則畏縮起來,一直以來我都喜愛讀書,但卻未有想過走學者之路。學術的吸引在於,它未必真的很美,卻能讓人感到它很美。讀得愈多這麼美的東西,也老是自愧不如。就像文學之於我,我熱愛它,但總未曉得寫出一篇優秀的鑑賞文章。何況是眼下的中國神話界?

怎也好,什麼都暫且完結,方向要繼續找,中國神話永遠都似未經整理般,從中找題目不難,找個好題目卻不易,不知要浸淫多久方又有能力再撰寫新一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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