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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9日
交換日記:寫作的空閑
中學時是寫作的高峰日子,規律對我原來無比重要,仗賴小聰明而毫不介懷校內成績的心態更為關鍵。當時喜歡讀就試試寫,慢慢把自己愈掘愈深,幾乎不能自拔地寫。每日寫一篇百無聊賴的日記,盡可能避免重複點算每日不同課節的事,而是細心地寫片段,譬如和同學吵鬧的日子、碰見美麗師妹時的心跳,或只是寫一抹放學後的黯淡與湛藍,斑駁日常。久不久隨學校參加徵文,或是投稿《字花》,讓稿費跟買雜誌的費用扯平。
後來潛心考大學就沒寫了, 一直到大學畢業也維持產量極低的狀態。大概一個月才寫兩三篇日記,除卻功課外可算是停產。太多胎死腹中的計劃,亦滿是周遊的光陰,忙東忙西就胡裡胡塗但也充實地耗去青春。記得那年想寫一個故事,試著重新解說 〈Orpheus〉這個神話,借此討論天人之際間的悲痛,如今都忘了丟到哪兒,當然也沒有寫下去。
當然還有那些瓶裡信,Ceven 說好看,我也在寫作時得到治療。但後來我才發現,發表它是種自私的治癒方式,反正本來也明瞭,書寫痛苦的話,半途而廢是最好的結果,那意味著能不再沉淪其中。既然如此,又何苦發表?所以後來相類近的東西也藏起來,今日讀來只覺荒誕,也對被我打擾的人抱有萬分歉意。
要是說我起初會寫,是因著讀王貽興和董啟章,那我停筆就是因著讀畢《那些夏天裡我們的蛹》。不論題材、風格,它也是我最喜歡的類別,而我和它的距離有十萬九千丈。它讓我真正意識到,儘管我是學生,也不能因此為自己設限,寫出自己有保留或矯情的說,但亦因此我無法再寫。更甚的是大學一年級時跟關注組,算是和維怡及朱元帥有工作的來往,在一堆的電郵往來中他們都指出我各項盲點和偏見,但我仍無比迷惘,只好擱筆。
事隔兩年,許許多多思考都算沉澱下來,畢業前後加入「煩惱詩社 」。自知拙詩依舊沾滿散文氣,句式變化和詞彙運用都不及詩友純粹,但仍努力地試。打從頭一首詩到近作,無怪乎工餘數筆,莫不和平淡的寫字樓生活相關,也慢慢摸索回自己的節奏。雖曾試寫社運詩,我縱經驗滿滿,但結果卻多落口號式的宣泄,總在譏諷及敦厚中失衡。
較值得慶幸的是,寫作習慣跟從前大為不同。過去邊想邊寫邊救,寫得快但容易過份沉浸當中,不單沒心情校對,甚至有種稚拙的興奮;如今卻大為不同,寫一首詩時每句都改數次,好不容易才吐出一段來。
最近開始整理舊日跟關注組的思緒成小說,抱著只是要把它寫出來,好與不好也是醞釀兩三年的東西。才六千多字,就用上一個月才算有份完稿。 比對兩年前的訪談稿,觀看自己往昔的涼薄跟冒犯,今日的它儘管仍千瘡百孔,仍是我現今修為的詳細紀錄。有緣的話,希望能再挖深一點。
勿忘初衷,繼續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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