滯留,是一種彆扭的情狀,身邊所有的親朋同事都報以羨慕之情,說有保險公司包住宿、車費來多玩數天,何況滯留地是日本。而我卻無比想回港。
原已坐在候機室的我,早已換回香港的sim卡,靜候返港的航班。有賴機場的Wi-Fi,我可碌著電話查看香港的事。那個夜晚機場剛申請了禁制令不久,市民平白沒事都不能進入客運大樓裡,哪會有人來接我機嗎?我期待又不期待,又怕危險會被黑警拘捕、毆打、禁錮,轉眼又想在香港哪兒都一樣危險——而我將要回去這個危險的現場了。倒是外頭的風愈颳愈大,JAL的地勤推出白板說航班動向未明,卻沒有一個HK Express的地勤或機組人員出來跟我們這群遊客解釋,這就是坐廉航的命運吧。不久航班確定取消,T 早就訂好附近的酒店,我的預算無多,只挑了市內的hostel ,於是我倆怪異地在候機室分別,過後回港再見。
整整十天的旅行,我們未有吵架,不過彼此都盡現疲態,還是分開一下,自由幾天好。
受瀨戶內的氣候影響,打風的高松毫無殺傷力。這個小城鎮沒有懸掛在外牆過於紛擾的招牌或是驚心的竹棚,大樹的根也深紮在地,路面乾淨平坦,莫說膠袋報紙等垃圾幾乎絕跡,就算是馬路的小窪積水也罕見。我在hostel裡跟一群台灣朋友吃喝時便說,這樣的風在港台兩地,也不會有航班停飛吧!我再三查看返港的航班,四千以下的航班只餘下五天後從關西起飛的,那價位早已遠超我保險金的極限。
滯留,是你遠遠地在外地,白看著香港的新聞,本來應允過出席的聚會、將要發的夢都不由你來參加。
於是我走到京都,探望到此打工換宿的Y ,還有獲留日工作簽證的KL。這是我第三次來京都,碰巧遇上「五山送火」,街道都擠得水泄不通。我從京都駅乘巴士到清水寺附近的hostel,竟然塞了近一小時車。但也不打緊,我不過是在滯留狀態中,再加滯留而已。
參拜過三十三間堂、高台寺,還有TeamLab在策展的下鴨神社後,加上過去兩周看過的祭典,關於日本的古雅我已吃不消。於是就轉到過往忽略的京都駅和河原町一帶閑逛,本只想要吃好的,最終卻被日本現代的多元和傳統的再做擊倒。
但我已經累得無力觀察或分析,對一個家鄉有事的旅行者而言,滯留,可算是旅行中最糟糕的狀態。
當時最愛拍日落,是因為每過一天意味我與香港又更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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