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舊文

2019年10月31日

請客的家教






前不久,中心辦了蕭紅和張愛玲的作品研讀班,由Ann 主講。Ann 是我大學的同系學妹,也是詩社的文友,實力相當,卻竟是首次聽她講學。沒料到小女子的教學能量如斯澎湃,也很鼓勵學生在課外閱讀上,可只挑感興趣的部分細讀,一切不用勉強。Ann 著眼於張和蕭兩人性格上的異同,譬如帶傲氣的張愛玲每每希望討人歡喜;蕭紅則似是大情大性的模樣。讀著那些民國的文本,纔想到那時候的文人寫的童年,背後也在比家教。

像徐志摩一家,過年過節時送禮像「傳炸彈」,大伯送來我家的禮,待會就轉送小姑,既省掉買禮物的錢,又不怕一家幾口根本吞不下那一箱箱封上紅紙的禮餅,正是免得虧掉荷包又損身子。當然放在市井街坊之口,這自然就是種寒酸。又記起胡蘭成(誰借掉我本《今生今世》遲遲未還?)童年時到別家作客,惟因被人看穿愛吃什麼,就慚愧不已。梁實秋的《請客》也自不用說。





談到請客,出來工作後都有不少機會,工作前也就只有受請的機會。跟同事談起,小時候受請的家教如何如何,竟也有多矛盾之處。

如我出身基層,小時候有哥哥姐姐(或者是叔叔和姐姐,弄懂女性的稱謂才算有最基本的家教)請吃糖,母親也生怕多受了別人的恩惠叮囑我要先問準她,再經她一一拒絕。舅父舅母當年調侃我們像受軍訓般乖巧,這誇誇之談或者與香港人欠缺軍訓的經驗吧!

S在教會家庭裡成長,施與受對教徒而言都是一輩子的功課,會眾看到小孩子總會由衷地,不問回報地施予。S潛移默化了這份心意,明瞭長大後也有施予的角色轉移,自然卻之不恭。

可是再實際一點的情況是,親朋戚友請你到餐館吃飯,翻開餐牌後他當然對你說:「愛吃什麼就隨便點啊!」可是你的雙眼只盯著價錢來看,點太貴的生怕他誤會你貪心;點最便宜的又怕他誤解你當他寒酸。我媽是會爭賣單的人,卻畢竟出身寒微,我從小就被教導要避開貴價食材,盡可能點些便宜菜,或者是set meal 裡中下價位的就算剛好。

Ceven 也提到她爺爺請客時,表弟就點最貴的魚翅來吃。爺爺當下大喜,auntie 卻覺得不好意思。我也是長大後方懂得她爺爺的心意。錢嘛,畢竟是掙回來,不是省回來的。至於花錢也講求歡喜順心,畢竟我們掙錢時已很常不歡喜不順心了。於是現在,我每每請客吃飯,都真心只求吃得開心,要考慮價錢的話,我早就在選餐館時想好了,坐下來就別跟我的荷包節省金錢。

請客雖如上所說,可如今受請時仍除不走那陣家教的寒酸氣,仍是愛客氣地說不用請我。真情假意都推卻不來時,仍是選中下價位的好。所以各位請不要怕,請我吃飯的開銷總不大。









沒有留言:

WordCloud

WordClou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