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雖然受控,可是人還有不開心的時候,前不久提不起勁「畀貨」(不是「交戲」),自然很快被察覺。一時三刻說不出心中的鬱悒,就又壓抑過去遲點再談。
終於關上燈在床,跟她說好不要反駁只用傾聽,起初她以為要說的是她的單車,我談了兩句就開始說別的,旋即就嗚咽嗚咽地哭起來。
那是生活不被確認的問題。
四人合租後,她彷彿看穿我生活的單調:不是躲在房內讀書看戲,就是健身跑步划艇踩單車。儘管是吃飯,也清淡地走汁少鹽油,白烚雞胸日日如是。我以為規律、不嫖不賭不飲不吹是美德,興趣又文武兼修,卻被她投訴這叫悶。想到三年前也是如此被她說,我讀的書很悶、人類學什麼的很悶,讀書會很悶,吃喝很悶。好像只要某事某物被我喜歡上,這事在她心中就和悶劃上等號。
講到這裡我猛然一煞,說了句後來覺得最能總結的話:「其實都是些很小的事,我又不怕悶,但不開心時想起就會很累很無助。」
我也知這樣想偏激,不應期許付出和收回的對等,每人愛的方式又不同,勉強要求她對這些悶事起勁很不妥。但人有時會累,會氣餒;也會自私地想到獻出數個周末當上她擺市集的吉祥物後,她也可讓出一天跟我划獨木舟到偏僻的沙灘,而我等到秋天都來了。
話說盡,哭兩哭我就睡了。她好像明白,也為一些話道歉。我有預感這回事還會繼續發生,可能在她累的時候;而我也會繼續鬱積,在某次疲累時再經歷如此一夜。
這或許是好的,假如愛的真諦真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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