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處境劇

告假陪人身體檢查，五十有六的她前一陣子入過院，情況教人擔心。她向來自暴自棄，大半輩子奉行「該死唔使病」信條，一直未有注意不良生活習慣。直至廿多年後的最近再到醫院度假，方鬥著氣來漸漸改變。

診所內的電視在播廿多年前的《真情》，三多的牆上就貼了燒味飯的價錢，$35元連汽水。90年代中後期的一碟叉燒飯就是這個價錢，而叉燒炳一家就憑此住上失實的豪宅裡，獨為日常的家庭瑣事煩惱，未來、事業什麼的都彷彿不存在。處境劇的世界常只有家庭和愛情，世界與角色多是靜態，人在裡頭不用成長不用想未來。

她突然問起我的工作和打算，不知何故最近大家都在問。像工作時碰見的舊同學T、快要轉職的S、健身學生C，還有二哥。而我都是說我的處境劇還要多演兩年，若是往後沒戲了，就做健身教練吧。屆時三十歲，健身年資也快十年了吧。有時還會說可會再讀書，許多懸念與未知，跟當下的香港好似。

我順著健身的話題，說五十多歲還很年輕。公司的幾位教授大概也是這個年紀，還有近十年時間搏殺。郭富城也不過五十出頭，看上去比我還年輕矯健，近年才有粒女。至於我，到了她的年紀時，也會努力保持肚臍周邊的六舊腹肌。這幾年年健身慢慢地使我相信，只有身體是唯一能規劃的，低風險高回報的。

廿八年後的2047，這個最好的也最漫長的藉口，暗地教我繼承港人舊日的走難心，對事業、家庭等，一直可以猶豫不決，畢竟香港是否我的安身之地也屬未知之數。「九七大限」換成「四七大限」，我們都無法立命。近幾年有朋友移民，有朋友繼續主張「買樓必勝」，而我則繼續高不成低不就，seem to be no stake in Hong Kong.

然後學生C提到新入職前本打算創業，說起這香港的中高層也人滿為患，畢業數年要上位半分靠天半分靠「人」，而「人」都是說「人際關係」。創業可能是個值得一試的出路。我不知道抱著這心態創業妥當與否，但敢想的人總教人欣賞。我的下齣處境劇將要演什麼呢？健身中心X書店X陶瓷X咖啡店可行嗎？這幾乎已是我跟Ceven的所有了。

我不知道，總只希冀隨遇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