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帶新蒲崗的散步,大運動下在六七暴動現場講述這事時,學生的都停下嬉玩,靜聽我訴說相片裡的工人。如何在大有街裡聚合又散,黃大仙警局的防暴就在四美街那邊衝過來。歷史照片中群眾身後的煙會是火魔法,抑或催淚彈呢?劉以鬯〈動亂〉中描寫過的汽水瓶沒有成為火魔法,但當年受煽動的工人則有「土製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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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眾身後的煙會是火魔法,抑或催淚彈呢? |
「去年底在Facebook 上有人(明泰弟弟的醫院日記)問:『香港重光後,你有乜想做?』大家可以想像六七暴動後,他們也跟我們一樣,會想事情平伏過後想做什麼?」
接著選來的文本則見悲涼,先有梁秉鈞的《新蒲崗的雨天》,那是《中國學生周報》停刊時寫的詩,記載70年代文學編輯的潦倒和文學藝術的沒落。重光以後的香港,有人努力做喜歡的事,也不代表會成功,但至少曾有這個空間。
另一首則是鄧阿藍1974年的詩〈不要讓爸爸知道〉:
⋯⋯握實士巴拿/鐵模和螺絲/要用力上緊/要聽師傅的話/要記住/面上的手指印/要記住/樹在難看的泥土上會長大/會有一日/在哭的牆內/和勞工處先生/談談外面的生活⋯⋯詩中談的是當時香港的童工問題。六六六七暴動後,港英政府接連推出青年政策改善香港人的社會處境,縱使與童工相關的規管自1921年便開展,但童工依然在香港存在多年。像我媽自小就為我公公擺小販檔賣菜。1971年的六年免費教育政策實施過後,11歲的小六畢業生陸續投入社會,它還距離《僱傭條例》下可工作的15歲青年差3至4年。許多人就到工廠學師,習門手藝。至1978年九年免費教育推行過後,童工問題方算告一段落。
那就是社會現實了,67年至78年間都有11年,那個翻天覆地的社會淘汰童工也要11年。我自然不是奉勸他們要耐心地等,而是要耐心地爭取。那些在你們想像中美好的社會未來,是一代又一代賣力地爭取的,通常我們看到失敗,事實上許多人變節,而成功的也不少,只是很少大肆宣揚。
「香港重光後,你有乜想做?」
我提到事隔多年,新蒲崗許多輕工業都跑掉。今日卻有許多舞蹈和劇場的排練室、band 房,又有新的文藝團體進駐多年貢獻青春。我又曾在這裡做陶瓷、打銀戒指。聽說還有攀石場。硬朗的工廈中隱藏許多人的夢想。
「香港重光後,你又有乜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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