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鼠

一、

桀在廚房大吼一聲，我立刻摘下耳機趕往查看，「有老鼠走咗落雪櫃底！」我們兩個菜鳥就關上廚房大門，他執起掃把，我提著高壓水槍頭，紛紛參與這場人鼠之戰。桀用掃把棍橫掃雪櫃底，把牠迫出來，我則用水槍瞄準牠掃射。這隻老鼠體型細小，被我的水槍迫到牆角時，還懂得向後攀牆，但不過兩步就被水柱擊落地面。

果然這兩件武器的命中率不錯，偏偏攻擊力太低。掉在地上的牠突然又跑起來，倏忽就消失了，那管我們移開雪櫃，也是不知鼠縱，濕漉漉的地板也不見牠走過的水痕。從前聽說老鼠曉得壁虎功，把四肢撐在櫃底躲避追捕，但它也沒藏於此。真的就在我們眼前，突然消失。

首場大戰的結果是，人類贏了，但老鼠也沒有輸。

二、

一直至凌晨時份，放鼠歸室的我忐忑難眠。「吱吱——吱吱」小老鼠突然叫起來，無庸置疑它在我房間裡！提起手機照亮房間的雜物，不在；照向檯底，不在；不，有東西在移動，察覺燈光的牠向房門跑，原來牠能穿過房門底的罅隙，難怪剛才關上廚房的大門也沒用。

「老鼠出咗廳呀！」我自牀上跳到房門再追出廳，還在大廳工作的桀和霖也立刻進入戰鬥狀態。大廳能給牠藏身的地方不多，牠跑過檯底又跑到櫃底，桀又再使出橫掃千軍，小老鼠被它擊飛，反肚掉到地上，吱吱地亂叫。係機會喇飛雲！正想連擊之際牠已轉身，又再在家中亂竄。

花花當時就佇立在門，瞪著眼看我們東奔西跑。

輾轉牠又逃進我房，手執地拖棍的我衝回房內，就在牠要跑進牀下底時，總算給我用刺擊把牠戳在牆角。棍頭夾著牠的臀部，牠瘋狂掙扎試圖鬆脫。那刻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在棍上，「快啲拎綠水！」霖大概誤會了是「淥水」，便說立刻去煲。「不是啊！拖地嗰啲，漂白水呀！」那時我已開始累了，就交桀繼續把牠按死。

霖沒有分量的概念，就把漂白水直接倒在牠身上。牠更是猛然掙扎，終於桀也累透，手一鬆牠真的跑進我牀底。我只好把牀和組合櫃都一一翻起。再次奔走的牠速度已大不如前，桀再次把牠戳緊。再由我把牠撿進玻璃瓶，當垃圾丟掉。

三、

這已經是老鼠第二次光臨，首次是一隻體型更大的老鼠，在渠位安裝擋鼠板後就再沒出現。檢查渠位時才發現，擋鼠板下還有道小縫供小老鼠進出。要用什麼把它填塞嗎？會對去水有影響吧！最後我們暫定每周倒一次漂白水，讓那渠位泡滿腐蝕的毒液，杜除小鼠。

至於花花始終都在廳，等著我們跟牠玩耍。平日只對大狗有惡意的牠，原來真不懂捉老鼠、蟑螂。但看到牠可愛的模樣，我們又不忍苛責牠什麼的。

大戰過後已是凌晨三點，清理畢現場，桀和我都在廳靜默。獵鼠等級由菜鳥升為新手，有一條生命剛剛被我們合力解決。「你要為牠領禱嗎？」我問，想像基督徒也能行超渡的奇事。桀婉拒了我，我們依舊沉默，為死老鼠而沉默，為親手屠殺一個生命而沉默。

夜了我想睡但滿腦子念頭只好閉起眼向自己告解⋯⋯

據說老鼠和人有99%相似。
我們習拍蚊、打曱甴為常。
屋外的樹叢偶爾還有「吱吱」的叫聲，有時是蟋蟀，有時是老鼠。
力量沒法解決所有困難，但軟弱肯定什麼都解決不來。
如果寺廟有老鼠不殺生的僧侶可以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