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達和感受

忙了數個月，凡物的個展Under the sea終於佈置好。老闆說artist statement 不知怎寫才好，展覽關於日常的器皿與習潛的「感受」，都很具象，又不懂言傳。關於文字的表達，一直是我自以為擅長的事；而關於感受，就是老闆教會我的事。

剛認識老闆時，我恃著成績不錯，又耽戀理論，老在說三道四。她從前常誇我有「權威的口脗」，表面是讚美，實際是指我只是個「說教男」，說話索然趣味。我固然不服，人浮於事後才慢慢懂得她鑑別事物的心思。像她總對用理論框架來批判作品的言辭感到乏味，倒不如去聽一位調酒師講解完美冰球的製作，那跟美和好的關係更緊密吧。那也是她已無意再讀個藝術系學位的主因，學院著意訓練提升的只是表達能力，但如今的人最欠缺的似乎是感受的能力。

從前受訪時她曾被問及：「點睇沒有藝術學位而開陶室這回事？」問者似乎不覺此話句的冒犯意味，但老實話又最傷人。開陶室的那筆錢，跟她曾考慮過的RMIT學位相若，但要花數年時間來換取。可是開陶室的話，足以自立，也足以學到學院沒教的許多事。如是數年過去，如今陶室在相熟的咖啡店有個小小的個展；假如當時她報的是個學位，那大概就只能成為畢業展的其中一員吧。

「這個展ok嗎？」

「這個展你鍾意嗎？」我反問。

「鍾意啊！」

「好，我都幾鍾意，等我都買一隻。」

陶室的熟客最近問起老闆，能否不教班只做自己的創作來生活？中學時已開始擺手作市集的她早已明白這是一種幸運的浪漫。她也常不解何以許多人把「向現實低頭」和「堅持創作」看當成非此即彼的生活方式，好像教陶瓷這回事會讓她從來不志在的「藝術家」光環受損般，而她心底裡明明從來也頗喜歡教學這回事，讓學生感受陶泥的質感與過程，正如她的創作都放在一些人能觸及的美，透過杯、碟、碗、咖啡濾杯和花瓶等日常事物來展現，那種能用身體感受的、直觀的美。

說了好多，可是，我最後仍然建議她，關於artist statement這回事，想不通就別寫，待別人提問才回答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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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er the sea”

給你一片海

@cevenmok @find.mud

海浪平碟 （白陶土/混合釉藥）

陶瓷經1220度高溫燒製，

釉藥經測試，可作食器使用。

$400/一隻 ，可自選號碼

先付訂金，展覽後兩週到let it be/預約到凡物工作室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