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室最常扮演的,若非搬運工,就是清潔工了。我是經常奉勸所有老闆或管理者,都應親身參與清潔一環的人。
一直以來我都喜歡掃地多於吸塵。從前住在老家,還是用啞鈴在家做運動的日子,我每次打開瑜伽墊的前後都會略為把地掃一遍,特別是在下班後的深夜,有時家人都睡了。我就緩緩地把地上的塵埃垃圾都掃起,從地上的紙屑、頭髮碎、塑膠袋、包裝紙、牙籤等,想像當日在家發生過的事,又有那些訪客來過,才開始我在暗黑的房間裡獨個兒安靜的運動。
而我的陶藝不佳,晚上到陶室為加快老闆收工的進度,最好就是幫忙打掃。更且,靜默地打掃也能給超時努力的客人壓力。從灑滿遍地的乾涸泥滴上,可以猜到那位同學的拉坯技能還待進步;一堆堆泥屑就是學生作品開始增大的表現;還有素燒後打磨的粉塵或釉跡⋯⋯一一都讓我了解今天陶室同學經歷過的愉快故事。別忘了偶爾掉在地上有學生名字和日期的皺紋膠紙,那都可能是學生在作品旁貼不穩的記號。當然少不免看看老闆的晚餐吃得有幾少,待回收工用不用一起吃個糖水才歸家。
打掃真能幫助管理者認真看待大大小小的問題,這說有點像日漫那些鍛煉後進的橋段,也真能免卻許多管理者太愚笨的提議。在出版界工作時,巨嬰博士曾反覆提議實習同學執倉,我也多次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事。要是他曾打掃過那狹窄細小的辦公室和倉庫,還會覺得那裡是個適合工作的地方嗎?堆積得過高隨時有塌下之危的書本,連關門和轉身也欠缺空間的通道,一疊疊把大小不一的A、B度釘裝在一起而開始變形的舊雜誌⋯⋯在這情況下,公司考慮出版新一期時,還會不懂把A、B、C冊分開擺放,還會不考慮收納方式而將封面die cut出幾十個小孔,還會不顧銷量地印刷二千本?
讀書多到放不下身段的人,還是繼續把聯絡、開會、度橋當成最具意義的事好了,當你們相信自己對這個世界已經相當重要的時候,這個世界才剛剛開始嘲笑你們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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