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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3日

不安於室——短評《人妻的偽術》和《一個女人和浴室》








Ceven 前些日子問我,在the album part one裡最喜歡哪首歌?是《一個女人和浴室》,抑或《人妻的偽術》?我毫不猶豫就說當然是《一個女人和浴室》,光是歌名的意象——一個謝安琪和浴室,已教張繼聰日練夜練多年來未有間斷;這情況如同一個Ceven和浴室,教我也是日練夜練多年來未有間斷⋯⋯言歸正傳,兩首次我也十分喜愛,尤其是黃偉文跟林夕所捕捉的情感狀態,同樣是寫女人的不安於室,細味下又覺不只在寫女人。

演好人妻這角色



先談《人妻的偽術》好了,找來多年前獲冠以「人妻琪」的歌手來唱,儘管概念大碟讓她扮演浦銘心來唱,我這聽眾起初仍是以謝安琪的形象去想像。畢竟這樣的詞要是找容祖兒來唱,莫論唱功,在香港聽眾的投入感上已有差距。林夕的詞恰好也在反覆論述這位浦銘心在夫妻關係裡不斷要「演」。

誰亦要去演
為了相處愉快演好我的每一天
若有需要做好彼此角色理應親善

社會學家Goffman Erving 在The Presentation of Self in Everyday Life 裡已借戲劇比喻人在各種情境底下都在恰如其分地呈現自己,維持一致的印象,以換來更理想的關係。簡言之人確實每天都在交戲,在親密關係中的恩愛展現目前似就是「不想爭拗對你極和善」、「不應講的死也不說」,並避免「回到往日叛逆令你討厭」,才能令伴侶快活如蜜甜。

然而婚姻卻不只二人的事,於是「人妻」的形象就是要把「廚房當做宮殿」,「寧願和氣那面盡量被看得見/成為賢內助令大家都滿意」,才能使模範情愛被認定,符合親朋戚友對她的期望。她的丈夫似乎也很明暸,方能讓大家合演這齣好戲。
但願在浴缸中赤裸的我
就是做回真得似假的我
不忍傷害著別人才 藏起我
是人類美好的錯
自問做自己都有很多個
現在做人妻的我
想恩愛 被厚待
很知道 要說什麼
這節過門寫得最是精彩,也探討到「演」這個詞眼的意義。許多人以為「交戲」就是「虛偽」,於是「人妻」就無情地封鎖起真我的展現。但身為佛教徒的林夕又豈會落入這迷思?「自己」從來是個流動的形象,在浴缸裡的是一個人時的浦銘心,作為人妻時的浦銘心則是另一個浦銘心,但仍然是同一個人,又哪有真假之分?一切演技都是慾望的驅使,人妻也是為著恩愛和厚待才花時間去演。

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又何妨?


浴室裡的反覆不定


確是唯有在浴室,人才大多是一個人。《一個女人和浴室》說的正是一個人的狀態。從親密關係解放過來的女人,很是享受自由自在的獨身生活:沒有照顧他人的需要,生活以己為重不以他者為軸。多年寫情歌的黃偉文要描述的固然不是單身萬歲,而是人性的反覆。
日我那樣期待 沒伴侶破壞寧靜的 晚上
身處空間 太空濶 愛的矛盾 又迴響
從離開他 得到解脫 落了單 為何自傷
分了 這天說 沒有影響
改天我 又覺悲傷
早失 方向
在肆意描述單身的好處過後,竟又開始寂寞難耐之意。人性從來反覆,此刻愛的他朝醒來就想一腳伸開,那時以為不需要的今朝竟又惦記起來。
原來非因孤單顯得淒涼
而是裝快樂 有點牽強
這兩句所回應的似是「分了/這天說沒有影響/改天我又覺悲傷/早失方向」。一切悲傷的源頭無關乎寂寞孤單一個人,而是分開過後竟沒有自傷自憐的時間,莫名的快樂站不住腳,最令人煩悶。還好黃偉文都是個誠實的人,神來一筆:
一個 跟一起 亦也不想
畏懼孤獨
奈何我這刻會想
和誰住 仍是那樣
單身時怕麻煩不想拍拖,怕寂寞又不想單身 ;拍拖後嫌煩想一個,怕悶又想多找個伴;即使是三人世界也在惆悵兩個不夠三個太多⋯⋯我這代人常說要踏出comfort zone,人人都不甘現狀,不安於室,但最渴求的狀態又是怎樣呢?



黃偉文沒解答,據the album part one的編排順序所察,應就是:「唔試又過點知?」







我想這也就是我較喜歡《一個女人和浴室》的原因吧。偶爾會想要是不幸(或是可幸)有天分開了,也許往後都不願再投入一段關係了。反正寂寞要人陪嗎,朋友不難找,特別是沒責任的;嫌時間太多太閑?找樣東西進修一下,什麼也好。反正什麼也不及她好





2018年5月11日

恋は永遠 愛はひとつ




聽到有廣告用上銀杏Boyz去年那首〈恋は永遠〉,就是CD封面用上川島小鳥鏡頭下的Angela Yuen擱著頭在欄杆那張(相信也因Angela Yuen讓更多香港人認識他們,而我是因他們另一首歌〈二回戦〉裡的湊莉久,但這又是另一回事。),不禁跟著哼起歌詞:「恋は永遠 愛はひとつ」,只懂日文皮毛的我,常靠漢字猜想句意。




歌詞把戀和愛兩者分而述之,既可是指:戀慕是永遠的,而愛也只有一人。也可以是指:雖然戀慕是永遠的,但愛只有一人。前者說得浪漫,後者演繹得真實,也更貼合它PV中的意境。



但我又如何告訴最近情海翻波的朋友,毋須為伴侶的一個親朋密友妒火中燒。伴侶的愛都已經給了你,怎不接受她把一些時間、精神和心意分予他人?


也有人比我寫得還用心呢:

2017年3月9日

交換日記:無傷知音稀






剛過去的周日隨互委會去了趟屋「新春行大運」,上次去的是五年前隨街工的新春團,那時是義工,今又則是秘書和人類學學生,幫忙之餘也不忘和街坊建立關係,與及紀錄一下遊客心態。

一如預期,團員都以退休長者為主,只有一名小學生隨爺爺嫲嫲而來。較年輕的我也因在旅遊巴上樂意回答導遊芳姐的考題,又會逗老友記,而讓芳姐常拿我來串場。像是說這團有個好型的「香港先生」,我就笑稱身旁的伯伯張生也不過是早我兩屆的,哄得他也樂得笑呵呵。

行大運只求意頭,走馬看花地跑過蓬瀛仙館,河上鄉和屯門黃金海岸,大家開心便好。本團相對傳統,芳姐在車上除了不著邊際說點小掌故,還唱起《愛拼才會贏》、《雙星情歌》來,口乾之際竟點名請我們兩個「香港先生」唱歌。張生沒有意思又推推後生的,我見盛情難卻,便到車前一展歌喉。

芳姐借了她的歌譜給我,以80年代的時代曲為主。大家點了首《朋友》,我又選上《沉默是金》,唱前還問道IQ題:「沉默是金,咁嘢咩係橙?」果然領隊都懂,旋即便答:「新奇士橙。」

「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

歌後竟有伯伯、婆婆誇我「唱得比張國榮還好」;「把聲好靚多啲去卡拉OK練習下;」「好聽過鄭俊宏」⋯⋯知音難得,那管他們耳朵靈光與否,也一樣使我自信增加。畢竟從前曾誇過我歌喉者,只有大學時某次隨口哼歌,竟奇蹟地合合尺時,讓同場的Kaiyan讚歎而已。往後就算是身邊人,也常叮我閉嘴,說她肚子已笑得很疼了。

平日在互委會聽他們替七警不值、咒罵長毛和我等佔中廢青、豪言香港無窮人⋯⋯但在旅行時,我們的氣氛竟可融洽至此,其實他們心地都好,只是在說是非時常把偏見愈說愈誇。我無意落場嗌架,要讓他們了解我輩的想法,我選擇的還是建立信任和理解,慢慢潛移默化,好答謝這群知音人。









2016年3月14日

交換日記:聆聽他人的痴心









你失戀時會聽什麼歌去自療,或是撫慰?約兩周前,和我擁有相似面貌的王老五好像又食檸檬,或是又再經歷廣義的失戀了!雖然我們不存在什麼心靈感應,但小時候看他捱罵受罰,呼天搶地大哭時,我就似面鏡子,沒由來也很想為他分擔悲傷,哭喊一場。長大過後,我們都不談什麼心事、情事,它們是禁地似的存在,又或是親密的家人中最後的私隱。

於是一切都只能猜出來,要是誰在某段日子,沒停下地聽些哀愁的流行曲,每天歸家後愁緒掛臉的,除卻吃飯都躲在床上,易累想睡,那就多半是有什麼難以言談的事,如蠶食心坎的求不得之苦,一口一口地和白血球競賽,看誰先被吃光。



於是他在約兩周前,倏忽改了頭像,分享了一首泰國後搖樂隊的的英文歌,寫了段有關愛的感言。我便知道他的惡夢已到來,而我的惡夢才剛開始⋯⋯

「狼來了,將一顆痴心吃掉了⋯⋯錯錯對對錯錯反覆經過 就像是現實定必出錯」——〈狼來了〉,馮正

碰巧我們都在接FREELANCE度日,共處一室無法躲避,就從早到晚,周一至周五,一首歌重播過不停。偶爾加插些鄭中基老情歌〈我代你哭〉、〈人若然忘記了愛〉⋯⋯他耐性還真好,唱了整整一周。要到他開始唱陳奕迅〈謝謝〉、SHINE〈一一〉,吁!陽光再次到來,世界充滿希望,但對他這種老派的痴心友而言,飛機還老呆在同一條跑道,準備起飛。


歌聽得太多,人由共鳴、撫慰、治癒,變到厭煩和很「笠」。被他瘋狂洗腦下,我也不期然想起數年前的小經歷,那時我聽的是my little airport 《寂寞的星期五〉(特別是〈回到中學的暑假〉)、〈流淚眼望流淚眼〉。愈是回想我愈是慶幸,也又再懷著感恩的心,想跟她們道謝。P也好I也好,話都放得夠斬釘截鐵,讓我後來也學會瀟瀟灑灑,不說多餘的話。也學會分清關係和默契,在自己的對的時間裡,也要跟別人的時間剛對好,無謂浪費彼此青春。

而這一切,我都只在話中之話告誡他,不肯放過自己也請放過「別人」,譬如放過我,播呢啲歌就戴耳機收埋自己舔傷口吧!卻又知道也許我正是他的SOUL KEEPER,如歌之弦⋯⋯





2015年10月17日

交換日記:MLA兩則



(一)

願你我能留在黑暗中多一陣間

起初以為又要失落這場《今晚不如唔好走》,最後還是在加場後買到尾場的票。周二晚下班後就立即飛的到九展,錢?在my little airport身上我甘願花更多,恰如五月天的歌迷一樣,從歌曲裡尋覓共鳴,於音樂會上再度思省人生。

舞台上的紫燈照射台中的煙霧瀰漫,台下企滿西裝友、文藝少女少男,二哥擠在不遠的人堆前,你、我在後,默唸那夜唱的詩。多半出自《寂寞的星期五》以後,貫徹活在我城的悲喜,帶著無奈與憂愁,朗誦不再青春的靈魂。

聽著阿P說那曾在《明報周刊》刊載的廈門baby,還有已婚Terence的心事。連開五場的Nicole仍能手舞足蹈,隨樂韻律動。而我們在暗黑的燈光裡肩並肩,有時擁抱,有時輕輕親吻,不破壞氣氛。

半場,我把頭擱在你髮頂上,閉目,浸淫在連貫不斷的電子音色當中,蔓生,於黑盒子內藏的宇宙,停留,「今晚不如唔好走」……
 

疲倦和壓力都無法一掃而空,此曲會有盡時,我們也終需要走,但一切至少可暫時拋諸腦後。繃緊的生涯要有喘息空間,

像詩歌也可分行

而你我也能躲藏人群中,溫潤彼此。


(二)

後來一個晚上的天水圍車站內,你說我工作後的這年,人變得毛躁及怨懟。我便告解:一個關於消費資本主義食物鏈中下層的故事,主旨是時間白花,薪金卑微,一如my little airport的詩。說得你也為我流淚,而我仍努力擺脫背負著的萬千責任與枷鎖,在社會不甘於無聊下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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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29日

拾音社的文化逆襲




拾音社《不自然》專輯

粵語流行曲無可否認是地道的香港土產,自1974年一首《啼笑姻緣》大熱開始起,直至四十年後的今日,粵語流行曲依然在華人樂壇裡享有極大影響力。儘管近十年它的地位有所起跌,但仍然是本地樂壇的主流。近數月異軍突起,天堂鳥、Faith、拾音社獲冠「MK-Pop」之名,承接一套「欣賞總隨恥笑而來」的網絡真理終於大行其道。

香港代表Faith和天堂鳥都陸續推出新歌,前者令人婉惜而後者則繼續舞曲韓流之風。反觀來自廣州出道數年的拾音社,憑藉經驗和歌曲數目,似乎正好碰到上位的契機。雖然舞蹈跳得不怎麼好,但在編曲混音上卻一枝獨秀,更也是粵語樂壇裡久違的電音專輯。


然而值得注意的不只是拾音社的電子音樂風格、視覺系包裝,還有他們挑戰一套主流意識的勇氣。

霍爾(Stuart Hall)主張普及文化是意識形態的戰場(Site of ideological struggle),社會各階層亦把其主張放在當中,故此普及文化和資本家及政權都常有衝突。譬如在廣州雖以粵語為普及語言,無論電台、電視台都仍有粵語頻道,但同時中共總不時立意以普通話取以代之,故此久不久就有像「廣州撐粵語行動」的出現。

廣州在粵語保衛戰上的拉鋸位,便做就出廣州本地粵語歌的生存空間。拾音社置身其中,多年來推出的專輯皆是粵語歌,配搭一身潮爆的日式造型,試圖以年輕、時髦混合粵語歌行銷市場。這種路線其實也跟數年前香港樂壇歌手大批轉戰普通話歌背道而馳,時至今日在港仍有種種偏見認為普通話歌曲詞較古雅直白,比粵語歌為優。其實兩者的等級往往難分軒輊,多半取決於創作人功力而已。



《KISS KISS KISS》的大熱,彷彿意味著拾音社終於從粵語歌的邊陲打入中心——香港。整個拾音社的團隊都立刻明白,讓他們大紅大紫的市場可能不在大陸,如同盧凱彤殺到台灣出國語碟般,拾音社也開始令自己更為融入香港整個文化當中。於是他們才開了YouTube channel,再逐一把新舊歌曲都放到網絡平台上。香港與大陸的文化分歧不單單在語言,還有繁簡字之別,拾音社的mv 裡都幾乎無法找到簡體字,也可見後期製作的用心,與及拾音社的仔細。



「去大陸化」顯然是在近年中港矛盾高漲下,要融入本港市場的關鍵。不過拾音社仍一定程度保留著大陸的流行文化。如在《菲士》mv裡的「x絲逆襲」,還能突顯拾音社在廣州的本土味,與及他們對網絡文化的重視,乃至於他們的facebook 專業亦是在近月才開始以平白的粵語和繁體字書寫,繼續令拾音社變得香港。

不管上述種種是否表示他們崇日崇港,又或是這些包裝是否廣州的潮流指標。從拾音社身上展現的文化底蘊,其實遠超於「MK-Pop」。也許是粵語文化圈共榮的先兆,也許是中港文化接合的緩衝帶,也許是廣州本土意識提高的體現。






2011年6月1日

交換日記:喜愛的孤獨

看到eugen你寫野仔SHOW,這隊樂隊組合我也曾留意過,是初中時喜歡少爺占那段日子吧!爾後卻漸漸和他們疏遠,甚至到近幾年,我再沒有聽電台的習慣,也再無法緊貼本地的音樂潮流。以前很難想像的,我竟然會在年度的樂壇豬肉頒獎禮裡,只認識兩三首歌,更是一位新人也不認識。

我聽野仔的第一首歌,真的有十年了!是零一年《少爺占勵志劇場》裡的《DJ單身日記》,當時我仍無法辨出扮女人聲的主音,就是令我幾位朋友頗瘋狂的少爺占。之後又聽幾乎是他們策劃的《八王子》,主題曲《相約在八王子》我還挻喜歡,但我都忘了如今手機有沒有留下它的位置,縱使我都不再用它聽歌。

記得少爺占說過他想搞的是搖滾(野仔),最後卻生成個搞笑組合(I Love U Boyz)。

我不像你和lum一樣,追捧本土非主流樂隊,諸如 Kolor 或新近的 ToNick ,當然我多少也認識他們的音樂,但並無動力去細聽,他們和我有些距離。我聽的音樂主要是 Alternative 裡的迷幻,Dream Pop、Britpop、Shoegazing 都是我喜好的類別,華人比較少有,近兩年澳門好像有隊 Evade,碟只發過一張,未能給我深刻認識。

但我們都很似,除了幾個主流的歌手(男的如早期的陳奕迅,女的如偶爾的何韻詩)外,似乎都不太愛這個主流。當中主流也包括台海寶島的歌手,我著實不明白,他們唱的種類和本港幾乎一模一樣,同是嗌生嗌死的苦情歌為主,但語言不同包裝不同,就總有批朋友隔籬飯香起來。兩地風格是如斯一致,尤其是一籮偶像和老餅歌手。

或者喜愛最好都是孤獨的事,我們永遠也靦腆於傳播音樂尋覓知音,與及特立獨行中。

本地歌手舉隅,我喜歡的都紅不來。例如胡琳、狄易達、Shine,他們或許永有不足,但他們選擇的風格都夠一致,不似商業市場裡浮沉著的半紅不黑歌手,久不久就說要來個新嘗試,剛成功了丁點又試別樣。

何以說喜歡最好都是孤獨?不難想像,當你知道一個好友聲稱自己喜歡你喜歡的樂隊,但你暗裡感到他本身的文藝水平較低,因著甚少接觸而令其鑑別音樂品質好壞的能力參差,甚或他在喜歡重金屬的同時竟又聽嗌生嗌死的苦情歌,就很容易感到你喜歡的東西被褻瀆。正如藝術家最悲哀的不是沒人欣賞,而是欣賞者根本不理解藝術家自身!

當然我們愈遠離主流,碰到這種情況的機會就愈小,但就更顯得孤獨了。

有點像愛人,無論如何我們都希冀獨佔她(或他)。我們在未能偉大得可容納他人的愛前,都會把他人視為敵人。

2011年4月2日

歌曲擂台,三首「垃圾」?

要得罪人了!也沒關係,就得罪一次。品味不同的互相攻擊,是「作狀友」如我無可避免的。

首先,近兩年有兩首在外地爆紅的歌曲,其影響力極為巨大,而大家對它們的評語也走向兩極,支持與反對聲音亦可謂馨竹難書。那當然是 Justin Bieber 的《Baby》和近期 Rebecca Black 的《Friday》。




相信大家都聽過,插在這裡只求方便。我們都清楚Justin被人瘋狂打罵的原因,理性上當然是那堆歌詞比較單調,不斷重複「Baby, baby, baby, oh~~~~」,至於感性上也許因著他賣弄著煞有介事的帥氣,裝酷跟年紀的不相稱,加上受一眾少女追捧,自然不是味兒。

至於 Rebecca 的,情況大概也不出此項,不難發現《Friday》跟《Baby》有著同樣的曲風,歌詞也是趨向無聊單調為主,「It's Friday, Friday, Gotta get down on Friday …… Fun Fun Fun Fun」,又是歌詞為理性上的主攻目標。至於感性上,據悉 Rebecca 也是 Justin 的小粉絲,不得好死的命運很易理解。

然而這兩首曲之後,我想提出第三首我近來聽得很厭煩的歌,Hebe 田馥甄的《Love》。



假使大家覺得前述的歌都是垃圾,那我也會用垃圾來形容這首歌!若否,那這首歌定是試驗你品味下限的佳作。

首先其音樂已帶有難聽至極的重複性和單調,好幾段音樂中也始終不協調,OKAY, Fine!你說這是表達歌詞裡痛不得愛的不協調感,那麼我來告訴你這種感覺必然帶給人難受得想死的感受!!至少之前兩首是輕鬆的流行曲式。

再論其歌詞,和前述一致的重複,更有過之而無不及,「我愛你 你愛她。她愛她 她愛他。你愛我 我愛他。他愛他 他愛她。」佔掉全曲五成時間,怎會不及上述兩首外語歌令人厭煩呢?最後是她故作透徹明瞭的「作狀」唱腔,幾次的副歌感情單薄得如出一轍,垃圾是這樣製成的。

但何解她甚少受批評,甚至有人追捧?因為她承著外貌,因為港人迷信台灣任一歌星也比本港當紅一線的唱得好,因為她有S.H.E.這人氣組合的氣勢,說到底因為人紅,歌再難聽也沒關係。

記得杜斯妥也夫斯基在《地下室手記》裡曾說,大意為「最令人錯愕之事,不是有瘋子在大街高舉瘋癲離經叛道之事,而是他這樣做後,會有不少人追捧!」這就解釋一切。而最有趣的是,所有爛到極的藝術品,電影、音樂都會化成炙手可熱的追捧icon。

2011年3月26日

也談談狄易達

近幾年認識的樂壇新人不多,如昨日所說沒聽收音機就斷了和本地流行音樂的關係,加上無線和唱片公司鬧反,那批仍活躍的藝人多都不是我喜歡的。更重要的是無線拍MV手法都已被垢病多年,仍不思進取,由鳥籠、古怪的作狀的特寫、抱後又分開等意義太明白太濫的方式,轉換為單純錄影歌手在舞台上唱歌,誰會看呢?但這幾年令我印象較深的就有他,跳舞歌手狄易達。



首次看到他我就很討厭!那是在巴士路訊通上看到《Just Go》的MV,直到現在我仍然很討厭,拍得實在太差。

鏡頭搖搖晃晃裝作有動感,拍的人又竟然只集中在上半身的肢體。凌亂無序的剪接無法使舞蹈一氣呵成,更使人苦惱的是擺擺手就裝懂跳舞的感覺,天旋地轉的街舞又有點像替身表演。最後歌手的首個MV中段介紹好幾個面目模糊的Dancers,我幾乎懷疑「狄易達」指的是如日本組合EXILE的歌手混Dancers!

再加上後來的八卦新聞似乎想處死他,煲起他和G.E.M.的緋聞來,要知道比較黑的男星和比較紅的女星傳緋聞,就如張繼聰和謝安琪般,很難討好。當然G.E.M.現在和林宥嘉之前「打記者」的事,我個人覺得他很有男子氣慨!但是當時的狄易達或許是不少人的暗殺對象。

直至後來一個港台節目《樂活自由人》裡,以一節的時間訪問這位熱愛舞蹈的新人,我才對他改觀,甚至壓根兒有點佩服他。終於在這節目裡見識他的舞姿,Break dance為主的風格,在街頭周圍練習玩樂之餘,更重要的是那個「狄易達軍團」。

「狄易達軍團」為他的一眾學生、青年人提供了演出的機會,讓他們抓到一兩項興趣,不致於浪費光陰四處「HEA」,何其重要?稍有舞台表演經驗的人都能明白,站在臺上後方不起眼的人,最使他們的聚焦的,其實是在前排的靈魂人物,也就是他們發奮向前的目標。深信「終有一天我會成為強者」,要作為偉人的使命感生成,那麼和他之間的舞臺距離和間隔,就是小人物要走的大道。

訪問裡狄易達好像深明這個道理,予人感覺他當歌手,除了是滿足表現慾外,還有推廣(街頭)舞蹈的理想!這才是一種偶像風範,像不少跳舞歌手都會有自己的伴舞班底般。於是我就真的相信,「狄易達」不是單止是一個人,而且的的確確是一隊組合。當然對他的唱功,還有極大的進步空間,不過對一位出道兩三年並以跳舞為主的歌手,還算過得去。

最近看到他出鏡機會多了,周日在J2的《安樂蝸》我常看,也聞說正在拍劇,最近也有電影上畫,但我想還是用跳舞歌手作本位努力,不要放棄「狄易達軍團」啊!而如果我未來會成為記者,狄易達會是我其中一個想作專訪的對象。

不過我常覺得自己欣賞的明星都不會紅,例如胡琳唱得那麼好,樣又算是甜美,卻不紅。反而實力參差、歌影不行的明星,反而最多機會,大概這是讓港人去相信:「香港真的是個充滿奇蹟的社會。」

跳舞還是Live的一鏡到底好看。

2010年7月6日

Flamenco

  真有趣,昨天才說喜歡 Norah Jones ,今天想說說的卻是 Flamenco。

  接觸 Flamenco 這種音樂是因為好幾齣歐洲電影,就像《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或者是南美電影,名字就想不起來了,但大概是受過西班牙的殖民統治所影響,所以都有那種風格及味道。不過 Flamenco Dance 就未有機會看過,可是單從音樂已感到很輕鬆。



  可是正式愛上卻是後來的是。

  和今早一樣,可能跟剛才發過的夢有關,在思索中反複地奏起那種緊密的結他聲,拍子輕快地在旋律中跳彈,是很會使人聞歌起舞的音樂。亦不時覺得這樣的音樂關於旅行,好像在聽的同時就能看到異地風情,跟西班牙的舞蹈、文化,甚至建築一脈相承,一首歌的時間就勾勒出某種異地風情的畫面。


  上兩張圖片都幾乎純為 Flamenco 音樂,有興趣的不妨找來聽聽。試試從音樂旅遊南歐,也附上一條 YouTube :

2010年4月27日

《石頭記》

  以前常作電影評論,今天試試新事,來個歌詞賞析也好。

其實是早上的一個夢令我想寫的,一覺醒來除了一個人一些事以外,餘下的就只有這首曲裡那句「絲絲點點計算 偏偏相差太遠」,不期然令我覺得昨晚的夢一定很悲壯,也許想不起更好,或者要忘掉的更多。


不過應該沒有人有心機看到最後,更枉論後記。

http://www.youtube.com/watch?v=L6uD4HCrPMA


歌名: 石頭記
演唱: 達明一派
作曲: 劉以達, 
作詞邁克/陳少琪/進念二十面體


看遍了冷冷清風吹飄雪 漸厚
鞋踏破 路濕透
再看遍遠遠青山吹飛絮 弱柳
曾獨醉 病消瘦
聽遍那渺渺世間輕飄送 樂韻
人獨舞 亂衣鬢

一心把思緒拋郤似虛如真
深院內舊夢復浮沉
一心把生關死劫與酒同飲
焉知那笑靨藏淚印

絲絲點點計算 偏偏相差太遠
兜兜轉轉 化在段段塵緣
紛紛擾擾作嫁 春宵戀戀變卦
真真假假 悉悲歡恩怨原是詐
(花色香皆看化)

第一次聽這首歌是很多年前的事,當然這首歌數上來都有二十多年歷史,比我還要老。當年達明一派才成軍兩年,便已推出膾炙的人口《石頭記》。年輕的劉以達能以電音創作此中國小調歌曲,迷幻裡交雜中西樂器演奏,獨是音樂已使人如痴如醉。再加上明歌溫柔優美的聲音,整首歌曲已是一流,決非居於二流以下。不過歌詞還是組成一首歌不可缺少的部分。

歌詞比較難去賞析,原因是它的當中未必有個完整的故事,單純的抒情說理文是比較難去理解的,不過歌詞其實很像詩,所以仍有一定的角度和切入點。不過談到這首《石頭記》,它的背景定必是在同名的章回小說,又名《紅樓夢》的框架底下,假若熟悉《紅》一書的人,要讀歌詞應該不感困難。我沒有什麼「紅學」的根底,不過先將這曲獨立地去看。

多年來不少人都不能理解這首歌詞,我也不敢說我能完全明白,也只是盡力去剖析一番。看到詞由三個單位所填,邁克是香港的作家,陳少琪是香港有名的詞人,至於進念二十面體就是本地一個有名的演藝團體,有份參與歌詞的原因,大抵和當時他們的《石頭記 一至八》舞台劇有一定的關係。 

「看遍了冷冷清風吹飄雪 漸厚/鞋踏破 路濕透/再看遍遠遠青山吹飛絮 弱柳/曾獨醉 病消瘦/聽遍那渺渺世間輕飄送 樂韻/人獨舞 亂衣鬢」簡單幾句排比,就先先勾勒出冷清蕭瑟的環境,歌詞中所寫冷風積雪、飛絮弱柳、渺渺世間的樂韻,而作者是走遍看盡這一切悲涼的地方,卻難以排斥個人的鬱悶。三個部分中的後半部,亦是描寫詞人個人的狀況,當中只有孤獨困苦,憑藉酒醉避世,終弄得病倒而消瘦,亦只能獨舞起來。明顯地,詞人藉三個意景和自身的呼應,低訴出寂寞之感。

「一心把思緒拋卻似虛如真/深院內舊夢復浮沉/一心把生關死劫與酒同飲/焉知那笑靨藏淚印」到此可見詞人仍是抱著逃避的反應,希望把惱人的思緒拋棄放下,盡力不理會生生死死,樂於以酒醉己。當中「深院」或指「大觀園」,內裡頹靡至極的舊事,反反複複的折難著詞人。最教人難解的或是那是屬於誰的笑靨,在此說法其實不應獨一,我猜既可是指詞人本身,或者是詞人所惦記的人。

若是指詞人自己,那麼酒窩所藏著的定是他自身對往事的哀憐,酒能暫且使他忘記困憂笑臉迎人,卻無法令他真的放下心中的愁怨,故此整句是在苦中作樂仍是苦,依舊無法排抑心中鬱悶,亦是嘲他人無法得知他笑臉背負的沉痛。但若是指他人,即是詞人自己本沒猜到他人的笑中藏淚,最後方才知道萬事皆空。而這種錯摸的靦腆來得更重,要知道苦自己只需個人承擔,無辜要把個人的快樂立在他人之痛以上,該種愧疚亦更是難當。

「絲絲點點計算 偏偏相差太遠/兜兜轉轉 化在段段塵緣/紛紛擾擾作嫁 春宵戀戀變卦/真真假假 悉悲歡恩怨原是詐(花色香皆看化)」到此便來得更加簡單,詞亦進入說理部份,這幾段歌詞是詞人的個人體會。即使計盡算盡,人算總不如天,要多渴望跟誰的姻緣,到頭來卻總撲空,事與願違。當中經歷多少事,兜轉多回仍無補於事,只是一段段緣份交錯不停,當中似道盡人心之變化,不論出現多少變卦,到老還是一場空。

或者作者覺得這是種看透的見解,也秉承著《紅》的道理,確當中對世事求超脫的觀點十分相似,而且內容有不少借鏡之處,整體而言是份不可多得的好作品。

可是個人來看,我卻懷疑作者是否真具有看開的態度,歌裡反複唱出最後的幾句,結尾並以淡出 ( fade out ) 來輕延餘韻,似乎還在執著那些已過去的塵緣,趁機緬懷再三。無可否認這些事為作者帶來見解,是十分重要的,卻使人更感到對緣分天意的無能為力。

在這方面,歌詞所隱含的正是人難勝天,冥冥中安排的世事無法改變,再者造物弄人,一切都是對人的欺詐,是悲觀至極的態度。讀到這中心思想才令我更覺得作者放不開。那就即是淪為世上最可憐的人——看得透,卻看不開。

  恩怨情愁纏千載,貪嗔愛恨夢一場。大概就是《石頭記》的主旨,也無分歌曲還是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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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窘困在忘卻與牢記之間,前者明明可令我釋懷,我卻萬般不捨;後者雖令我自找麻煩,卻又銘記活著的憑證。似是魚與態掌不可兼得,而我也在採取歌詞的方式,試著牢記亦盡量看輕。說起來這句作得真不錯:「恩怨情愁纏千載,貪嗔愛恨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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