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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9日

你知道自己有多強大嗎?


跟學生訓練到一定階段,就會跟他們做一次 one rep max 的測試,除非學生有特殊情況,不然大都是以big 3 去測量。不少學生在測試過後,方知道平常所認知的「重」,原來仍然離極限有段距離,而「攰」也有更深厚的層次,在初開始健身時或暈或嘔攤在一旁之前,身體原來很累卻又仍然舉得動眼前的重物,標誌性地發現,當下與數月前的自己已是另一個人。我常在測出學生大幅進步時,笑問學生平日是否太惜身?這並非嘲諷,實在是人之常情,人除了容易陷於自大,也很常不知道自身有幾強大。

2013年在成功大學做交流生期間,到過綠島浮潛,在海裡捉著浮抱向海底張望,有以為這已是力所能及的水上活動。過後畢業、工作、運動,健身幾年後獲得足以探索世界的體能,卡關卡了年多終於又考到自由潛水AIDA II ,到2023年6月回到綠島自由潛水。再不受浮抱之限,一口氣躬身就捐進海中。十年過去,海仍是那個海,人仍是那個人,我在社會裡沒什麼大成就,戶口也沒多幾個錢,仍還有些能力不一樣了。我從那個看《變變變生命力》、Discovery Channel 的電視觀眾,變成能親臨現場的遊客。

說回one rep max,我的big 3 最大肌力近年也有點停滯,尤其是疫情期間根本沒法接觸大重量訓練,而解封後我的重點就放在關節活動度和跑步之上。近半年進步最明顯的是肩膊和帶氧能力,因而亦使我的啞鈴胸推突破瓶頸。在周跑約2小時的狀況下,下肢肌力還能慢慢提升已覺不枉所學。八月開展的課表進入最後一個訓練周期,二月又可以再編排新的挑戰。計劃這兩年會到東加、東帝汶或斯里蘭卡看鯨魚,聽說要把踢蹼的技巧(尤其是側踢)練好,相應的訓練又要把重心再放在核心肌肉了。吖還要修身來跟鯨魚打卡呢⋯⋯

感謝你讀到這裡,觀鯨花費不菲,就找我報名健身,認識一下自己的潛能吧!

2023年7月1日

AIDA2




由2022年4月7日在橋咀上AIDA I起計,到2023年6月7日在綠島落到13.5米,足足14個月時間,終於算是首次達到AIDA II 的要求深度(當時未pass)。我從來不是運動天才,認識我久的人,大概還依稀記得我10年前㘣滾滾的模樣,但就是運動白痴的堅持,才會慢慢重新發現身體的奧秘。

是以今天想說說,許多人都曾經歷過的氣餒,以至放棄。

在這14個月裡,最想放棄的一次,要數今年頭一趟船潛。那天浪大,水也很冷,半年沒下水諸多不適應,就連潛水衣也抵受不住青洲的水溫。我如去年最後的練習般,開始閉氣、轉身、拉繩,2下大概1米就卡住了,耳窩的壓力逐漸蔓延至前額,好痛。然後轉身上來。後來受不住水溫回到船上,穿上毛巾衣後身體逐漸回暖,稍為有點氣力的時候暈船感就隨之襲來,終於就嘔吐到海上。我為何會在這條船上,什麼時候可以上岸?開口問的話會很掃興吧?我的身體在拒絕大海啊,或者我真的學不懂呢?卻又想到,如果香港的公開試要考潛水,平壓也可以補習的話,我也可以吧!

終於捱到泊岸,教練拿出新的平壓訓練道具:鼻管、水管、水樽,就邀請大家試試看。教練用鼻子呼出的氣,經過管道在注滿水的樽內,氣泡有按摩池般大。師姐師兄也是如此,輪到我時,我卻無法把氣噴出管道。「啊!你的Frezenl 還是未夠力。」當下我才發現大概我整年都練錯了。就又重新拿著鼻管天天在練,希望在去台灣前盡量把它練好。

沒有奇蹟,只有累積。終於在一星期後,我在水樽內也吹出一個毫子大小的氣泡。我做對了,但還未做得夠力。即使到了綠島,穿起潛水衣拉繩仍夠笨拙,有時可以到8米,通常是5米,太緊張時甚至只有3米。綠島的海水溫暖又清澈,我漸漸也接受了自己的能力。從香港來台灣潛是有意義的,至少我克服了對海的恐懼,親歷到世界級潛點的一切,也認識到有趣的潛友。

當時和我一同卡關的 @riko__run ,是我最不解的一個潛友。當 @joeng4jung2 、Riko 和我三人一同訓練時,明明她每一次拉繩下潛到約8米深去拍魚、龜、珊瑚、潛友、小白教練等,都潛得又快又順。可是到正式訓練時,又不知怎的卡在5米多。是不夠放鬆嗎?

至於我,就在第二天的fun dive,脫去潛水衣,忘記導潛繩,盯著珊瑚間的海溝,試著游下去時,再不管自己是在用那一種平壓技巧時,所有壓力隨漏氣的聲音泄出大海,眼前的紅色逐漸褪去,整個人也是黃黃綠綠的,終於,我做到了!

是僥倖也好,有第一次就有下一次。回港後忙了三星期,再出海的前天,又一次卡在拉繩,先是5米繼而是3米。教練鼓勵我,不如直接躬身下潛試試看,我心中原是覺得不是吧我做不到的。豈料一潛就是8米,再潛就成功了。

在水底摸到13米時,我首個反應不是興奮和高興,而是「吓!點解?」為什麼我抬頭平壓都得?為什麼以前做不到?為什麼現在可以?我甚至看著教練叫我踢腿,才想到在這個深度要用少少力才可升回水面。繼而有第2次,第3次,我依舊糊塗,為什麼?

在這個無法作弊的大海中,我見證奇蹟發生,但我真的能再次做到嗎?我依然懷疑。

感謝 @oceanholic_hk @oscarwu922 ,一直沒有放棄我這笨拙的學生,水樽吹泡的那方法很管用。亦祝願其他在卡關的學生,落多好多次,不用理會數字,熱情會驅使大家,即使在數米深的淺水區依然感到自然的奧妙,煩重又惱人的俗務都在幾米之上,不在海裡。


2023年6月16日

是海龜(不是水魚)

做交流生時已聽過同學說在綠島浮潛能跟海龜暢泳,到我去時卻無緣遇上,直至在小琉球浮潛時方得見海龜。沒想到這趟外潛卻幾乎每次都在綠島北岸的中寮至柴口一帶遇到,並均由 @_.mingyiu._ 發現,竟讓我感到十年前我也曾遇到的,只是碰巧沒有發現。

海龜是兩棲類(註:應是爬行類,感謝提醒),跟人一樣用肺呼吸的牠們每次閉氣就是40分鐘至10小時之久,連平壓也可以免手。至於下潛深度,有指290m已是等閒,有一種名為棱皮龜(Leatherback sea turtle)深度達1000m。看著海龜在水裡游泳,輕輕撥動肢體已能加速或稍緩,正是我們自潛者最需學習的放鬆。

若你看到牠們游泳的姿態,真會相信南島語族也早有自由潛水的能力,不然他們的圖騰中難以展現如斯神似的海龜形態。資料說長壽的牠是為亡者領航的使者,也是族群遷移的導遊,既往返陰陽、異地與家鄉,正中他來回水陸的習性。




2023年6月11日

月出

看到外潛的日子是滿月前後,我就問Oscar 潛水是不是要看月相?像這次是滿月前後,潮夕時間才會較有適合出海?他說不然,潮汐與風向只影響適合下海的潛點。而我關心的還是旅遊時的夜空拍攝,去年買了14mm後也沒有成功拍過銀河,遇著滿月也不敢奢望了。

那就去拍月亮吧!月出是寧靜的時刻,它的光芒很不動聲色,只在天空的一隅略略地泛起紅光。在鏡頭裡如同加上多層濾鏡的日出,而繁星還能盡收其中。自然界的隨喜莫過於此,銀河有銀河之美,月出有月出之美,而兩者正好都與我所居的香港有點距離。



2023年6月9日

Dive & Drive



斷斷續續地繞過綠島有兩圈,早潛之前就騎著機車到油站加油。時值八時多,油站旁有一團換上潛水服,穿起助浮衣的旅客,浩浩蕩蕩也柴娃娃地跟著指示逐一登上機車,準備跟著教練去潛點浮潛。十年前的我,結束在國立成功大學的學期後,就和老闆一起走到這個島上,像他們一樣老早起來等著被似水族館般清澈的海水和豐富的海洋生態震憾。她還說過不用去水族館裡,浮潛都夠好看。那時我們都沒有騎機車,就租了兩台電動單車,平常靠自力踩踏,上斜時借些電力推動,好不容易環個島都要兩個多小時。出海前就要乘他人的便車,看著各處都有水肺潛水員下水⋯⋯當時還認識了拿旅行自拍照當名信片的璟文。大街上有家餐廳說穿比堅尼的女士都可享免費調酒一杯⋯⋯都似不遠的事,那時我已希冀再來,卻總不了了之。如同那些說排期學車排好耐的人,說了好幾年還是未交表格。

而我也未曾預想,再來的時候就已是2023年。綠島的遊客變多了,到處都是香港人。我也由從前的肥宅,變成來外潛的自由潛水員,穿件背心和泳褲,頸上掛著面鏡和呼吸管,夾雙泳蹼就駕著機車從民宿駛至潛點。隨教練和導潛跟團友一同漸漸走到海沿,再沒穿起助浮衣便踢到近岸。深呼吸閉著嘴躬身下潛,游到那時沒想過能到達的數米深處,靜靜地跟海龜暢游數十秒,便慢慢浮回水上回復呼吸。原來準備充足的話,在綠島潛水就是如此簡單的事。回到岸上又駕著車回到民宿,簡單沖洗後,又騎著車到景點,看海、看山、看星、看月。




從前我誤會這些簡單的行程已是價格高昂的玩意,如今則慢慢認同「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如何賺錢,而是如何花錢」。我心底裡的冒險家比較活潑,這也算是我渴求多年的旅遊方式。真感謝 @oceanholic_hk 籌備充足,讓我們得以感受海洋與世界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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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腹肌打卡嗎? Plz DM @ahyat.fitness

2019年1月5日

坐一程N241






凌晨一時回家,街上已無別的交通選擇。你就自南昌走回北河街,等一刻鐘深宵巴士。要數上次坐這程車也有七年前了,當年情人節你還在阿花家中與大伙人碰杯,眼中偷瞄,心中巴望著這次屬你最後一次單身情人節。不覺原來近年都變成乖乖,不去夜街。

自舊區駛至新市鎮的路上,霓虹逐漸退卻,昏黃、寬敞、冷清的馬路連綿又連綿,你突然想到六年前某晚在花蓮的hostel 外出,獨自騎著單車提些衣物到自助洗衣店洗,然後留在那些你從前只在日劇才見過的店看滾輪翻動。你以為那就叫成熟、獨立、自由。對啊!你錢包的新台幣不多也不少,隨便走進美崙區的小餐廳點菜也不嫌昂貴。於是你覺得真好啊,台灣真好啊,花蓮真好啊,你的未來也會是好的。

甚麼時候才能真獨立起來呢?

然後車就翻過山又跨過海,繞了大半天也未到家,你想著自己回家後還要洗澡、刷牙、吹頭,可能還要開機洗衫,解凍點急凍肉待明早吃、燒一壺水來喝⋯⋯原來夜也真的把你帶到一切自理的狀態,加班至深夜仍要費神惦著家務,真有你的。今日你錢包的港幣也是不多也不少,好吧是有點少,隨便走進青衣的餐廳點菜也不會太吃力。於是你覺得還好,摸摸手瓜腹肌還好,這天加班成果還好,碌碌Instagram 你還好我還好世界還好,一個人好,兩個人好,香港沒我的事便好。

要是現在已能躺床最好。

終於歸家



2018年1月18日

阿苗——記一台絕情者的單車




吳明益在《單車失竊記》中提及有讀者曾向他追問,提及父親失蹤的那篇陳年小說裡,伴他一起的單車最終下落如何,由這個追尋開始他就開展單車的蒐集。又讀到他提及在那個年代,許多人一生中就只擁有一台單車,便想到那麼我呢?將來會有自己的單車嗎?

我居然有那麼一秒完全忘記了阿苗。

阿苗是我在2013年到台南作交換生時購下的二手單車,是大學定期在校園清理時撿到的廢車,價錢才一千多塊新台幣,再把他拿到於街邊修車的師傅處換條輪胎,上些潤滑油便能行。那時Ceven 還會把自己的插畫人物印到貼紙上,我臨行前拿了一張,是以嫩芽為藍本的人型卡通,隨手便在車尾擋墊和車頭膠籃各貼一張,好讓我在大學的車群中把它認出,我還為它取了個名——阿苗。

到台灣前我才學懂騎單車一年半,騎車的次數卻不過五次,那時它是我練習的絕佳伙伴。首幾天還未開課,我就急不及待每天在台南四處亂闖,火車站、赤崁、中正路、德陽艦,那時只想一直踩到海邊便好,也不管屁股被座墊磨得有多不適。鮮少運動的我每天起床膝還很酸,後來才逐漸了解到座墊應調得更高、轉波用以上橋等基礎知識。

在台南騎單車老是和機車泊在一起,鋼水較遜的單車常常被機車擠跌弄花,但都不是致命傷。欠缺單車知識的我原來一直沒為它充氣,大概個多月左右它便突然爆胎了,推著它時輪子每轉一個圈也會在氣口跳動一下,老闆檢查後問我這車子多久沒充氣了?它外胎和內胎都爆了,更換的價錢約要當時買車子的一半。卻是這趟教訓我才知道車子的保養原來如此重要。

台南的夏天比香港熱得多,陽光照下來總是毒辣的曬得人頭昏腦脹,就是再短的距離像自宿舍過馬路吃頓飯,我也要騎上阿苗才願出門。那個夏天就是這樣每天騎起單車在校園和台南亂蹦,校內寬闊的道路更是個練習的好場所,不知不覺地,在四月左右就可以在車上把雙手都放開騎一條直路。是阿苗的重量分佈和平衡,讓我的身體適應了單車的奧妙。

記得阿起曾說我看來像個絕情的人,當時聽得我暗爽,正因他道出了我心底裡期許成為的人——瀟灑、撇脫。曾幾何時我是個拖泥帶水,事事愛糾纏的中二病男生,後來得人教訓才知曉瀟灑的重要。想到和阿苗別離時我才認知到原來2013年的夏天,我就已經成功了。

離開台南是件趕急的事,完成課程與考試及一齊手續後,我就開展長達一個月的環台旅遊,卻沒有趕上學校回收單車的時間。我竟然就此把阿苗擱在成功大學中正堂外的單車停泊處,連鎖也沒有上,心裡想著誰有緣就隨便把它騎走,或是過不了半個月大學就會把它回收掉。記得當時Ray還說過想把自己的車帶回港,可惜郵費比起單車更貴,香港找位置騎和擺放也成問題。於是我生命中首台單車就此被遺棄在成功大學裡,繼續在下學期服侍另一個車主。



阿苗,或已成為誰的那台車,還在台灣的車道上行走嗎?看到吳明益的書寫,竟懼怕起當時的絕情。原來我想成為瀟灑的人,卻一直把握不好,最終只淪為絕情者。大概這輩子我也不如《單》的主人翁般能尋回父親的車,亦因此阿苗就成為我絕情的獸印。




2017年10月31日

交換日記:循環




關於搵工,近數個月聽得最多的就是朋友、家人跟我說:「慢慢找吧!」於是我慢慢地找了一、二、三、四個多月,快將踏入第五個月了,他們還是說:「慢慢找吧!」我也如願地繼續慢慢地找。

上JobsDB、就每一份工作寫求職信、等面試機會、面試、等消息,又再上JobsDB⋯⋯每個循環就花上差不多一個月,數起來如今都第三、四次了。有些工作見過面就知道不適合,有些工作滿有信心,等數星期後卻撲空。

最近的那份,由遞求職信到面試到有結果也很快,卻一直被拖著簽約。到上周五真的約好時間,我也在預日子到上環文武廟還神,怎料到周一,竟又接到電話,經紀解釋狀況時,「不好意思」也沒有一句,直至我問她:「咁即係無咗份工?」她才說是狀況變了不再請人。聽到她的話,熟悉的疲累感又湧上胸腔,她禮貌地說會為我再留意同類的工作,雖然我心中明瞭都是客套話,但仍呆得只懂說好才掛線。

於是新一個循環又開展,再找份散工開飯,再慢慢找長工吧!懷著下份更好的心態,繼續期盼會有更好的工吧!但到底還有什麼形式的落第方法我還未嘗過?下一份工又到底有多好?也不過希望找份文化藝術界的文職工作,人生卻常常「好事多磨」,誰知要磨到何時何月?




2016年1月20日

交換日記:以後



離職以後,生活仍然顛簸。此前在公司裡,同事、上司不斷有新的工作目標,推動著各人辦事。而離開以後,我便始為自己的生活負責,坐吃山空也能換回大半年時間,任意蹉跎。只是為著報讀研究所的事,一再鞭策自己到圖書館尋找古代已湮沒的各個外族,還別忘了多讀現在世界上的治學方法,觀察二者溝通的橋樑。

於是,我便繼續規律地生活,妄圖要在嚴重不足的時間裡,完成一份論文大綱。朝十晚六,日日如是。坐在圖書館每日看夕陽西沉,進度卻仍嚴重落後,一邊感嘆未回復狀態,又一邊意圖逼迫自身讀得更多更用功。好像是要完成一個對自己的諾言,或是一個想法,或是這個階段裡本來計劃好的事……我又何曾放過自己?

萬幸趕到台北來看大選,四日的行程,包括講座、助選活動、參觀總部、造勢晚會……抱著參考選舉實質操作而來,獲得的又遠比預期多。密集的行程比閉關練功的資訊量還要多,四日內硬生生地吃資料般,一直沒有停下來。總結最後也寫了一整天,延伸的討論卻似乎沒完沒了,想到回港後要向街工會員報告,命途難得又接上意義。

 直至夜深,普悠瑪直插台東。



型棍進



冬季的台東老是陰沉,太平洋、沙灘連綿烏雲,一樣灰黑。小小的市內無甚景點,店舖休息的時間比拚搏的時間多,卻又比生活的時間少。最適合心底裡熱愛無所事事的我倆,在此歇息。

二哥行前曾說,不想來台灣了。就像他找餐廳前會說好,坐下後又反悔說怎麼感覺好伏?留在香港本就繁忙不已,工作、責任、牽絆太多,硬生生抽出數天來避世,十分奢侈。機票卻又準備妥當,好不好也要留上十天,恰是真正字面意義的放逐,或曰流放。

台東市有海、森林,還有些細小的美術館,幾乎沒有景點。騎單車走一遍只花兩小時,及後我們就窩在晃晃二手書店裡,看書、閑聊、放鬆地完成最近的工作。老闆素素和店員不在時,突然有對日本情侶說要投宿,簡單應付下來,便隨素素到新開張的二館去,光陰花來冒險,金錢用來買書,別是一番清好。

旅遊淡季的晃晃,住著寒假工讀生,還有和我一樣雙失的港女,趁著離職後的空檔,選擇來低消費的台灣休息。書店包裝的旅舍,引來的似乎便是我們這類文化產業界的人,交流工作年多的甘甜、找工作的資訊。

誰又真的離開過「香港」?後天要回去了,幾天的閑暇,充足便好,尚要燃燒青春的我,還是選擇回去吧!毋需太多。



2015年10月30日

交換日記:異化兩則


(一)


進入旺季,工作排山倒海地湧至,市場部由平面設計到數碼媒體皆要涉足,確實讓人忙得不可開交。這個星期,乘著公司有大型展覽即將舉行,宣傳更是鋪天蓋地,特別在平面市場萎縮的狀況下,facebook更是重要戰場。於是一天出十多二十個帖子,把一件事用數隻字重複說數百次。

有同事常把數據看成真理,而非科學。如當我們發現好些反應不俗的帖子裡,經常出現「甲」字詞,同事便認為「甲」字最能挑動讀者神經,於是便叮囑我每個帖子都盡量強調「甲」字,直至活動終結。創作者不需要充夠時間與心思去把握活動的賣點,只需要遵循數據寫出反應不俗的文案便可。

這叫效率。

我不是科學家,但仍充滿好奇心,總希望撰寫、創作出更多玩味的句子和詞組,可惜工作量從來有加無減。香港的工作文化似乎仍受工廠件工制的影響,力求身兼多職、MULTI-TASKING,事事但求過關,不求完美。

弔詭的是,我們又深明白,老本會有食窮的一天。





(二)


學生寫作計劃的報名人數空前,同事口中的原因是:家長希望小朋友未來有多一張獎狀去面試。活在香港,誰人身邊都少不了望子成龍的家長,同事也不時接到他們詢問畢業要求的來電,於是偏見終於板倒信念:

「獎項、證書咪食正家長心意……學生活動梗係有證書先吸引……咁多人參加咪因為怪獸家長囉……」

我困惑且懷疑,同事有多認同計劃的活動是真有意義?過去數年賣力地工作,由零開始舉辦的一系列講座活動,辛勤地編修的紀念文集,還別漏了招收學生時的廣告設計……最終都不敵每年派發的證書?

當局者迷,我們也要提醒一下自己,努力多少不是全然白費,別讓失敗主義的陰霾籠罩。










2015年9月23日

交換日記:咖啡因




周日的中午,街工舉辦了小小的會員聯誼,約略七八人到荔枝角打羽毛球,當中最年輕的已經要數我了。開始健身後都沒打過羽毛球,想不到體力和反應果然比過去大有分別。依然毫無技術的我變得更賣力追波,非常業餘水平的球速和刁鑽發球也勉強救到,打體力和年紀的運動還是稍微趕得上眾人的技術和經驗。

二哥常自詡球技不賴,偉成又說年輕時的Della常帶球拍出入,果然二人交手也使盡渾身解數。小休時鋒哥憶及多年前曾有10多個球友一起打,惜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最後忙的忙,移民的移民,後來就散去了。

及後原打算到太空館看紀錄片,但沒人相伴便成人之美,把戲票送給胡主席和Della,還想不到主席及後還寫了篇讀後感呢!

於是就跟花姐姐、魷魚、二哥聊聊近況,在starbucks點了杯latte。聽說飲咖啡是喝它沖泡時浮起的crema,反正不論是tall、grande抑或venti都是同等份量的shot,故要濃味的點杯tall就好了。我還轉了豆奶,也叮囑侍應請用陶杯,以免味道受紙杯影響。果然,剛入口就品嚐到跟過去不同的濃郁口感,溫暖的啡香在舌底蔓延滋生,只要小口小口地喝就夠味了。

再和花姐姐選購新電腦,以讓她玩《俠客風雲傳》。走著走著又東拉西扯地談了一個下午,道道各人最近的生活。畢竟閑暇太少,要在繁忙的城市裡和知心友相處便都這樣,久久才聚一聚,一聚便是大半天。像交功課一般,把最近思考的、閱讀的、學習的東西都報告出來。才漸次發現,原來我們又在波波浪潮中成長過來。


歸家後渾然不覺早上已打羽毛球,又跑街去了。竟又給我跑出個新紀錄!相信下次跑十公里能在50分鐘內完成。

夜了,想到媽媽還要加班,我便洗菜、煮飯和晾衫。那時也不知受咖啡因影響,只想到工作原來真比劇烈運動累人,而媽媽平時照顧我們,朝早買菜晚上燒飯也真的很辛苦呢!而我精神過後,直至周一、周二夜裡都疲憊不堪,連慣常的操練也沒法維持好,方憶起咖啡因曾是運動界禁藥,在那天讓我的精神亢奮展於身上。





2015年3月19日

交換日記:泳季




以前曾以換季來比喻由讀書到工作的階段,身體要花時間適應人與人之間新的溫度,與及能享受日照的時間,微小的無傷大雅的事都教我敏感。

但近兩星期起試著把運動的時間調到朝早,清晨六時左右起床,賴一會兒床洗個臉就迎接每天首個任務。把玩新購入的啞鈴,在剛睡醒不至於太累之時,先做一件讓人最放鬆的事。入春後鳥又開始啼叫,世界很安靜;任我滑動手機屏幕也好,facebook 也沒什麼更新;開音樂會擔心騷擾家人,沉靜地播些新聞畫面就夠。晨運是段獨處的光陰,讓身心一同蘇醒。

趁著潮熱的早春,上周六晚到了元朗游泳,是我廿四年來最早的泳季。同行的Ceven 覺得水冰冷,沒多久就離開泳池,我卻游水後冒了一晚汗。因為暖水池只有主池,所有人都逼在裡頭,像入夏周末下午的泳池一樣多人。

我當天方知道泳班是四季皆有的,他們的教練很凶惡,老是向他們咆哮游得慢,被人趕上或沒追上前者,再罰多游兩個來回。逼得個子比我小的青少年都游得較我快,較我賣力,蝶泳了兩三個堂才休息兩分鐘,又繼續游自由式。

我是在池邊游息時才聽到教練的話,游泳時世界很安靜,特別是自由式與蝶泳,我只聽到手拍打水波和愈來愈急促的喘氣聲,偶爾還有心跳。沒正式學游水的我都在想著如何調整好身體擺動的節奏、雙腿踢水時還要注意夾緊,還有把腰拉直才不致下沉,分心不來時就急於加速,弄得我每次游了一池自由式後也要游一會兒蛙泳來休息,有點像長跑時的下坡或平路。

蛙泳則是最放鬆的環節,撥過水又蹬了兩下,身體就隨蝶泳般擺動,半浮在水中前進。那裡只有自己,沒人監視著。

再多兩周康文署的泳季就正式展開,青衣泳池開放時間是上午六時半,屆時游個多小時水才吃個早餐上班去,彷似天天都放個短假歎世界才上班,光是想像便已聽到那些水池的聲音,和陣陣氯氣味。

好想夏天。



2014年3月18日

舊患




中七時一次足球賽,不慎扭傷左腳,看過數次跌打後,嫌每次差不多二百元的診金昂貴,又見腳踝的腫漸退,便不再去看病。一路到了交流的尾聲,因著接詩惠的機,邊看手機邊走就仆在成功大學門前,誰想到總是人和單車共行的台南竟會突然有一級呢?那時保安還跑來問好,我心裡卻只有接機的事,再痛也不覺是一回事。就在成功大學正門前的便利店買一袋冰,自台南敷到高雄小港機場,如香港飛到台灣一樣久。

台灣找不到跌打師傅,極樂的環島也麻木了傷患的惱人。許多病痛也是睡多點便能好,直至歸港後跑步時,痛只是隱隱地累我無法跑太快。一直也知有個舊患,但又逃避不去看。人總是這樣,杜漸於微誰都懂但多半也不會做,好像跟人說自己有個舊患便有點無謂的型棍,麻甩得很男人,正好配合近半年操練肌肉的模樣。

直至某天忽爾興起,打算背著詩惠跑跑看。記得剛自台灣回來時,久未操練背起她走不夠廿步就得放下,後來愈練愈勇,竟貪心得妄圖奔跑。果然不過一步,左腳似是踏空一下,我便心知不妙,還是能跑能跳,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終於找上跌打師傅每周看一次,至今都進貢了快二千元,起初愈捽愈痛,幾乎是走路時也讓人察覺到異樣。最近終於把新傷醫好,正式面對舊患。原來腳一直都在痛,平日卻不為意,所以師傅問起我也沒頭沒腦地答:「還好,無事。」要到某夜自己按按右腳,再按按左腳方發現感官的差異。可能那些傷痛久了,從沒康復,只不過習慣過去而已。

於是許久沒跑步,我甚至懷疑最近多病與少做帶氧運動相關,倒是如此又還我穿回牛仔褲的心願,這豈不是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例子?


2013年10月26日

酒癮



似未能拾回香港的節奏,每天還未把自己迫得像條無法停下的鯊魚,卻又看到日曆裡每道死線的迫近。近日也有收拾心情的意思,過去最多把功課提早三天左右完成,當今竟可提早一整周。

完事後就好想喝酒。

去年的這個時刻更是每三日要做好一份論文或報告,持續了整個月呢!常常是凌晨時份打好論文,微微秋涼,一室無話,會有想喝酒的衝動。卻又每每記掛及後的課業,要知道那一口酒不只醉你一已,和著頭昏腦脹許久,極為影響判斷力。便老是在雪櫃裡提起,旋又收回。

跑到台灣交流的 Milk,早前問起:「你掛念台灣的生活嗎?」當然掛當然念!約略是四五月分,晚上就有股惱人的熱氣蒸騰,三五知己就流連成功大學的運動場,莉喬、Kelly、Priscilla、Carlos,喝著酒談天,渾噩地迎接凌晨。只恨台南的天空太光,也無星塵。


留在台灣的日子總是身康體健,燠熱的天氣永遠精力充沛。回港便是乍暖還寒秋老虎,轉季時鼻頭便受罪。明明前兩天把功課都做妥,韻文也寫過後,就餘下今天的佔中商討日主持一職,便能回家喝兩口。豈料身體又受不住北風。

才在雪櫃裡提出啤酒,旋又感到它真的太冷了,又收回。




2013年10月13日

續〈習作韻文〉之〈揮別國立成功大學〉



最後交的功課是〈揮別國立成功大學〉:

鐘聲競逐二輪風,阿美華洋打扮融,
一季詩書千百載,安平謝別鳳凰紅。

老師也沒說什麼,反正平仄合律、意象形實又夠變化,亦通詩理,阿美二字無法再雅且以族名入詩也無可無不可般,最後輕輕帶過。

倒是真的要改的話,我自覺第三句寫得比較庸俗普通,可增添校園裡的其他趣事。而最後一句「安平謝別鳳凰紅」,大概可改作「府城辭別」、「安平謝了」,用上府城時寫辭別免犯孤平,地區可更準確形容台南卻又失去安平名字本來的意義。至於「謝了」和「謝別」,雖覺「謝了」可算引李後主〈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的典,但了字又有種訣別永遠分離的感覺,對於揮別一所學校而言總覺太盡。

「打扮」二字原為「各族」,同合平仄卻跟「阿美華洋」四字重複,遂改成具象的「打扮」,像也收以小見大的果效。

怎也好有點沾沾自喜,仿佛真的把握到一點點的竅門,也沒有剛開始寫作時那麼害怕。

2013年10月11日

夜話韻文習作


最近學寫韻文,可恨書到用時方恨少,底子差看著他人的作品典來典去,文人相輕之病又再發作。老師要求韻文帶古風為尚,儘管向老師叩問那些意象脫離今日生活令我舉筆為艱之難,卻被視為低級問題打發過去。日常生活裡欠缺梧桐、飛雁、九曲橋,有的卻是鐵路、手機、肥皂劇。欠缺對傳統意象的真確體驗,寫什麼古風也是不對勁的。

最新的一道題是《母校校園揮別》,苦思大半晚最後寫出了這種東西來:

滿門桃李信深耕
七載春風望果成
纍纍壓枝憂拜別
□□一口味長縈

二哥八卦來看時,就當頭捧喝地說:「好差,一開句就輸啦!重要四句都用果作主題邊係好詩?你有無試過種出果實?你咪寫啦好假好噁心呀!」也不枉他正在拜讀宇文所安的《追憶》,字字珠璣把這未完成的七絕的致命傷都提出來,我竟然淪落得用上陳腐窠臼的比喻來寫母校,可算是破瓶漏酒,堆填區又因我早一天爆滿。

嘆息也無用,還是重作了事,幸好這麼一提後,再附以台灣交流時的種種觀察,文就成了,真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其實想真也是,在現代城市裡到底哪些物品才夠古雅能入文呢?地鐵還好像能用鐵軌來表示,可是手提電話(信?)、吸塵機(塵拂?)、巴士(鐵輪?)呢?若如老師之言這些最日常的事物沒有詩意,能宣告它的體例大概也行將就木吧!

又如一些地方用詞裡,老師以「荃灣」難以取代「秦淮」作例,說明韻文的入詞也因著它們背後的豐富意義而受影響。倒是華人較喜歡把事物都放大,卻少諳「愈Local 愈 Gobal 」的道理,也許對於老教授一代人而言,視野還是放於中國,但對我這種不肖的左膠,仿效騷體的「紀楚地,名楚物」更合合尺,豐富文本的地區和時代意義總覺較能保護多元文化,何況文本本身就應具備那些歷時性意義,而不是仰賴那個詞語。

夜話都係肝火生,言皆漫不及真,燥咳已有一周又傷身,懶腰都係快快伸,早點上床倒頭昏。


2013年7月20日

歸來

五個多月的旅行、或交流生活告終,若要仔細描述整趟旅程的所得,也真不容易。也明白何以從前友人說大學生涯當中必定要交流,或遠或近也好,長期留在異地生活的確激起許多反思,真不禁教我又想到李維‧史陀到達南美洲時,以一個人類學家的眼光能望到幾多幾多。而我的這趟,卻未夠寫一部書,只恨眼光淺薄,許多世事只如浮光一瞥。

以「放假」之名讓自己好好慵懶一番,文句都生疏不少。每想到此就略感愧疚,原本計劃在台灣會發生的事許許多多都沒有出現。

將近離開前再在台南停留一次,圍著中西區的海安路、西門路與孔廟一帶走訪著那些去過數次又沒去過的咖啡廳、二手書店、手作店走。於是便摸入一間彩虹來了,一如台灣充斥的小店,賣著自染衣物、皮具用品、天然香皂。但教我停留的都不是這些,而是它的二樓空間——獨處。

就如山水畫的留白般,那比我香港家還要大的空間裡,放著三張坐椅,黃白交集的燈光照著牆上一串串店舖成立而後拍下的生活照。旁邊的小字在椅上看只如斑紋般,倏地放空便聽到心聲來襲:

你有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嗎?

「……」

還好,歸來之日,假期未完。還好,假期完結之日,生命未完。

2013年5月29日

也談談學術

不下一次提起過對台灣(或只是台南的國立成功大學人文學科)的學術風氣甚是不滿,選修的五個科目中有四個我都對它略有微言。而在這種制度下訓練出來的學生,便跟香港的大為不同,但還是要讚一句,他們比較輕鬆、快樂、有創意。太多怨言,點列式感覺較客觀。

‧老師授課搬著維基百科抄下來的資料
‧老師經常串錯生字,如把 leadership 串作 ledership
‧堂堂點名
‧老師把一些參考書合併在一起弄成一本價值三百六十元台幣的教材,而這本東西有下註釋,但無版權頁,參考書目、作者、譯者資料
‧一次報告十八人做,時間無明確限時
‧十多人做一份報告,不用討論只須分工
‧學生落註概念模糊
‧學生做報告倚賴 PPT,講究效果多於內容
‧學生做報告資料來源為YAHOO奇摩知識、中學生功課
‧欠缺評論組
‧學生會以點列式作答考試裡的申論題
‧十八周的課有十三周的內容一模一樣
‧老師講課離題情況嚴重
‧老師電話上課時設為響鬧
‧老師接聽非緊急電話
‧老師中文錯字嚴重
‧學生考試作弊的懲罰不大,出現率普遍
‧學長對報告的指導意見平平,偶見不足
‧學生求知方式為討論:如 must 和 have to 的分別,學生不翻字典,只靠討論得出程度不同的見解
 ‧……

記得曾有朋友想來台灣唸書並說這邊較好,又記得有這邊的僑生對我說這邊比香港要好,甚至剛來時也誤以為這邊程度較深入的課真的較深入。

台灣讀書嘛!真的較輕鬆。 

2013年5月24日

護膚

老是想以重讀和交流換來的日子視作文本一樣對讀,兩者時間長短相仿,大概也是八個月至九個月左右,但生活卻過得太不一樣,前者每天用功地鑽研編寫課程和考試的人之心思,如今則是帶著睥睨與不滿看待台灣的學術風氣,老是覺得這樣下去台灣怎辦呢?

但學術的歸學術,容後再談,反正在做那些浪費人生的讀書心得時,寫什麼也是怨懟的奸火,倒不如寫寫別的東西。

記得重讀時的某日,偶跟中學同學相聚,原諒我滿嘴狠毒的話總是處處埋怨人家大學生的身分,也覺今是而昨非之歎,才說自己太常會落入討厭過去的窘困了。萬幸他們也沒介懷什麼,倒也提醒過我。那時還一肚子氣,彷彿真的受著什麼委屈一般,直至碰巧在燈光怪亮的洗手間裡瞥見鏡中人,才猛然一醒。

粵語裡有句話:「面係人哋畀,假係自己丟。」照鏡時就見到自身的醜陋,數得出來的皮膚問題幾乎都能在臉上找到,都是心理質素差的粒粒瘡疤。大概那段日子壓力真的大得透不過氣,每天規律的人生密密麻麻地少了時間察覺自己的穢氣。

來到台灣卻已大不一樣,特別是四月初花蓮一行後,也不知是空氣好還是生活壓力少,而且每天閑來無事就是睡覺和讀點閑書。暗瘡都褪去不少,但那些陳年的暗瘡印仍在每每提醒我,這些日子得來不易,萬事皆有過去。

當然也要歸功這邊認識的同學,跟她們逛一逛大潤發之類的店,就買下一些潔面控油的蘆薈洗面乳、保濕滋潤的天然菜瓜水、去角質的綠豆粉和她們聲稱跟香港同一標價但以台幣算的平價面膜。每天也花點時間塗抹一點,感覺確實大大不同。

還有心境不同,日子也滿溢情感滋潤,幸福美好,真該感謝身邊的人。

2013年5月17日

落場

午後的育樂街不再人煙稠密,仍是人車共用的街道沒有絲毫擁擠,飯店也沒有午間的熱鬧。一街的老闆好像無事可忙一樣,都坐在放到街上的爐頭旁,紅熱己是個幾小時前的事,路上的風一早把它吹散。有些店主在看電視,那些不知是否重播,劇情總是牽扯黑社會與商業發展的長壽台語劇。

有時會看到姿粉少女立於路上,像在等著誰般左顧右盼,又低頭玩玩電話。多半是些中年男人攀前搭訕,神出鬼沒的她們也許是「外送茶」,我卻總沒上前詢問,而單車又靜靜地走過去了。

據說人花費上千年時間,才學會聽到鳥語流水時放鬆下來。從小在勞碌的香港成長,我就花上廿年時間學會聽到車聲也覺悠閒。遠遠的不在身邊,有點鬧卻又突顯出附近的安寧。這日的天空又是蔚籃,如此安靜。

到了傍晚剛入黑不久,突然有刺耳的剎車聲拉起——嘭!急得整幢宿舍的人都走到陽台探頭出外看個究竟。在宿舍旁的長榮路三段上,有台私家車遭撞毀,車廂左身至前輪的位置凹陷,壓著裡頭一個穿紅衣的人。我還擔心趕來的消防員會否要把他的雙腿切去,萬幸最終沒有。

擾攘了不知多久,廣大不多高樓的天空上,卻見一架飛機緩緩降落,活像一個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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